殷慎淵指尖在令牌上輕輕敲了敲,眸色沉沉:“能化為己用自然是最好的,哪怕只有零星兵力,若用得好也能成為奇兵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添了幾分審慎,“不過這事兒急不得,最好還是先派人去蒼梧國故地探查一番,確認令牌是真是假,那邊的殘餘勢力如今是什麼境況,免得是旁人設下的圈套。”
蘇妙魚連連點頭:“你說得對,小心些總沒錯。”
話雖如此,她心裡卻忽然咯噔一下——這令牌是沈可可託她轉交的,而沈可可說過,這是陸承川給她的。
陸承川怎麼會有蒼梧國的行軍令?
一連串的疑問湧上來,讓她心裡莫名有些發沉,剛才的輕鬆勁兒散了大半。
殷慎淵將她臉上的變化看得一清二楚,眉峰微蹙,放下令牌握住她的手:“怎麼了?臉色忽然這麼難看。”
他的掌心帶著暖意,蘇妙魚被他一問,下意識就想把陸承川的事說出口,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——陸承川身份不明,這事牽連太多,還是先別貿然說出來。
她勉強笑了笑,抽回手揉了揉太陽穴,聲音放軟了些:“沒什麼,許是剛才起得早,有點累了。”
殷慎淵盯著她看了片刻,見她不願多說,也沒再追問,只是起身替她理了理鬢髮:“那便去榻上靠會兒,我讓小廚房燉些安神湯來。”
蘇妙魚被他這溫柔的動作弄得心頭一暖,乖乖應了聲“好”,卻沒挪步去榻邊,反倒在原地坐了下來,還拍了拍身邊的空位。
殷慎淵剛轉身想回案前處理那些未看完的奏摺,手腕就被她輕輕拉住了。
“哎,你去哪兒?”蘇妙魚仰頭看他,眼睛亮晶晶的,“不是說好要歇息的嗎?奏摺哪有身子重要,過來一起坐會兒。”
她的力道不算大,卻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執拗。殷慎淵低頭看著被她拉住的手腕,又看了看她認真的小臉,無奈地嘆了口氣,眼底的倦意被幾分縱容取代。
他還是順著她的力道坐了過去。剛一落座,蘇妙魚就往他身邊湊了湊,像只尋暖的小貓,胳膊輕輕挨著他的袖子:“你看,這樣坐著多好,又不耽誤休息,還能說說話。”
殷慎淵側眸看她,晨光落在她毛茸茸的發頂,連帶著她眼角的小痣都染上了暖意。
蘇妙魚往他身邊又捱了挨,指尖無意識地摳著袖口的繡紋:“你這一早批了那麼多奏摺,有沒有遇到什麼棘手的事兒?”
殷慎淵指尖在膝頭輕輕敲著,聞言淡淡道:“大都是些制度章程需要細化落實的,倒算不上棘手。”他頓了頓,眉峰微蹙了些,“只是邊陲那邊傳來訊息,近來不太平。”
蘇妙魚心裡一提,連忙追問:“邊陲怎麼了?是有戰事?”
“不是戰事,”殷慎淵搖頭,聲音沉了幾分,“是天災。那邊山地多,入夏後雨水連綿,山體不穩,已有幾處發生了小規模滑坡,得儘快派人去督辦賑災和加固事宜。”
“山體不穩?”蘇妙魚心頭一緊,下意識攥緊了衣角,“那豈不是很危險?山下的百姓……”
“已傳信讓當地官員先組織疏散了,”殷慎淵握住她微涼的手,安撫似的捏了捏,“只是後續的安置和隱患排查,需得派個穩妥可靠的人去才行,我正琢磨派誰去合適。”
蘇妙魚沒再說話,只是安靜地靠在他身邊。
她比誰都明白他的為難。豐安剛從一場天災裡緩過勁來,朝堂上能用的人手本就緊張,派誰去都像是剜肉補瘡——派去個得力的吧,京中事務就要停滯大半;派個尋常的吧,又怕鎮不住場面,耽誤了邊陲的賑災大事。
可這事拖不得。
她穿越過來的這些日子,見過太多流離失所的百姓,知道一場天災對人心的動搖有多大。
豐安好不容易才穩住的局面,若是因為邊陲處置不當再生出亂子,先前所有的心血怕是都要白費。
“這事兒……確實急。”蘇妙魚半天憋出一句,指尖無意識地蹭過他手背上的薄繭,“要不……你心裡有合適的人選了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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