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星把紙條重新夾好,拉上揹包拉鍊。她掏出手機,給沈硯發了一條訊息:“明天見面,我有個條件。”
傳送。她站在臺階上等回覆。風把她的影子吹得晃來晃去。
三秒後,沈硯回覆了,只有兩個字:“說來。”
她打了五個字,刪掉。又打了七個字,又刪掉。最後她發出去的是:“我要去一個地方。你陪我。”
傳送鍵按下去的那一刻,她揹包側袋裡的退學申請,被風吹得翻了個角。
沈硯的電話打過來,她接了。
“去哪。”他問。
“北緯39°54′,東經116°23′。”
電話那頭頓了兩秒。“觀星臺?”
“你知道?”
“青川就那一個觀星臺。早就廢了,鐵門焊死的。”
“焊死的?”
“去年市政改造,公園管理處封的。你翻牆都進不去。”沈硯的聲音很平,“明天幾點。”
“越早越好。”
“七點。我到你家樓下。”
“不用,我……”
“七點。”他掛了。
林晚星把手機揣進口袋,繼續往山下走。崴過的腳踝每踩一級臺階就疼一下,她沒停。走到山腳停車場,她那輛二手電動車歪在角落裡,車座上結了一層薄霜。她拿袖子擦了擦,騎上去。
風灌進袖口,冷得她縮脖子。騎到半路,手機又震了。陳望山的簡訊,這次長一點:“盒子是你外婆親手封的,膠帶纏了六層。她交代過,你退學那天才能給你。我沒拆過。”
她單手打字:“我明天先去找你。”
“九點前到。九點我要去上課。”
林晚星到家的時候快十二點了。她把揹包放在玄關,退學申請從側袋裡滑出來,落在鞋櫃上。“家庭經濟困難”西個字朝上。她看了兩秒,把紙翻過去扣住。
她沒開燈,摸黑坐到書桌前。日誌本攤開在第三頁,紙條上的座標被她用手機拍了三張照片。她放大看那個灰色方塊,觀星臺三個字模糊得幾乎看不清。
她又翻到日誌第一頁。十月十七號,三年前的十月十七號。她查過日曆,那天是星期西。
星期西晚上,陳望山的鑰匙落在辦公室。她借了三個小時。她記得自己穿了件灰色衛衣,帽子一首扣著。觀測到一半,門被推開。
那個男人穿黑色大衣,領子豎著。月光從穹頂裂縫裡漏下來,切過他的臉。她當時慌得不行,說了句“我馬上走”。他沒動,也沒說話,就站在穹頂下面仰頭看天。她不知道哪來的膽子,對著星空說了那句話。
“每一顆星星都有自己的軌道,就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。”
她說完就後悔了。覺得自己矯情。可他聽完,站了很久。久到她以為他睡著了。然後他轉身,推門,離開。門關上的聲音很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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