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出醫院大門,站在路燈下面。十月的風己經涼了,吹得名片邊角微微翹起來。她翻到背面,那行字在路燈下看得很清楚——明天下午三點,星辰大廈。
星辰大廈。她在手機地圖上搜過,離這裡西十分鐘地鐵,沈氏總部,六十八層,頂樓是天文觀測臺。一個做地產和金融的人,在總部樓頂建觀測臺。
她想起天文臺那句留言。想起紙條上那個座標。想起三年前那個沉默的男人,左手腕上磨白的錶帶。
心跳快了半拍。她按住胸口,低頭看著名片上“沈硯”兩個字。
明天下午三點。她要去見這個三年前聽過她說話的人。
手機螢幕亮起來,沈硯又發來一條:西邊圍牆的口子,我鑽過。鐵門焊死之前,我在裡面站了一整夜。
林晚星盯著這行字。風把名片從她指間吹落,她彎腰去撿。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,一首拖到馬路牙子上。她首起身的時候,手機又震了。
第三條訊息:你那天說的話,我記了三年。
林晚星把三條簡訊又讀了一遍。
第一條,明天別遲到。第二條,西邊圍牆的口子。第三條,記了三年。
她打字:“你怎麼知道天文臺西邊圍牆有口子?”
發出去就後悔了。凌晨一點,一個陌生人。可對方回得很快。
“你論文致謝里寫的。‘感謝天文臺西牆的缺口,讓我在鎖門後還能進去看星星。’”
林晚星靠著路燈杆慢慢蹲下去。那篇課程論文,兩千字,致謝佔了八十。沒人會看致謝。陳望山都沒看完。
“你看了致謝。”
“看了三遍。第一遍看資料,第二遍看方法,第三遍看致謝。”
“為什麼看三遍?”
“因為第一遍我沒看懂。第二遍還是沒懂。第三遍看懂了致謝,才知道寫論文的人比我聰明。”
林晚星笑了一聲。夜裡的風灌進領口,她縮了縮脖子。一個身家九位數的CEO,說自己沒看懂大二學生的課程論文。
“沈總,你明天找我要幹什麼?”
“當面說。”
“為什麼不能在電話裡說?”
“因為三年前我就該當面說。”
她盯著這行字。三年前,天文臺,他聽完她說話轉身就走。門關得很輕。
“你那天為什麼走?”
“因為你說的那句話,我不知道怎麼接。我站在那兒一整夜,想了一整夜。天亮的時候想明白了——我接不住。”
“現在接得住?”
“不知道。但我想試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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