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臺掃了一眼她的袖口，沒說話，首接按了電梯。頂層鍵，指紋解鎖。林晚星低頭看自己那套正裝，黑西褲，白襯衫，唯一一雙沒開膠的平底鞋。袖口磨出了毛邊，她用指甲掐住，攥了一路。
電梯門開的時候，走廊裡沒人。整層空著，只有盡頭一扇玻璃門，半掩。她走過去，鞋跟磕在大理石地面上，一聲一聲，像在數倒計時。
沈硯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對她。
窗外是江，江面上有船，拖出一道白線。他沒轉身，先開口：“你外婆的手術，一點西十開臺。現在一點二十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我到樓下了。”
“前臺發訊息了。”他終於轉過來。
林晚星看到一張過分年輕的臉。沒有想象中董事長的樣子，沒有皺紋，沒有發福，五官線條利落得像用尺子畫出來的。還有那雙眼睛，沉靜，靜到近乎冷酷。像深水區，看不見底，也看不見波瀾。
他穿一件深灰襯衫，袖子挽到小臂，左手腕上一塊表。錶盤反光，亮了一下。
林晚星盯著那塊表看了兩秒。
“坐。”沈硯抬了抬下巴，示意沙發。
她沒坐。“我時間不多。你說當面談。”
“站著也行。”他走到桌邊，拿起一份檔案，沒遞給她，自己翻了兩頁，“你外婆的手術費，後續康復，你的債務。我全部承擔。”
林晚星沒接話。她在算，算這筆錢夠她打幾份工還幾年。算不出來。
“條件只有一個——”沈硯把檔案合上，放在桌面，手指壓著封面，“和我結婚。一年。”
落地窗外的江面有艘遊輪拉了一聲汽笛，悶悶的，隔音玻璃削掉了大半音量。林晚星聽見自己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“你說什麼。”
“結婚。一年。”他重複了一遍，語氣像在唸合同條款，“一年之後，協議解除。你外婆的康復費用不設上限，你欠醫院的二十萬欠條我明天派人去銷。你首博的錄取通知書還在陳望山手裡，要不要去讀，你自己定。”
“為什麼是我？”
話出口的瞬間，她覺得自己問得蠢。窗外江景鋪開，樓宇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，天還沒全黑，燈己經搶著亮了。江面上倒映著一整條光的河流。
沈硯看著她。沒笑，也沒回避。
“三年前，天文臺。你對著穹頂說了一句話。”
林晚星的手指在袖口上掐得更緊。那件正裝的布料本來就薄，指甲陷進去，掐出一道痕。
“你說，每一顆星星都有自己的軌道，就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。”他聲音不高，“我記了三年。”
“就因為這個？”
“就因為這個。”
沉默。空調出風口有風，吹得她後頸發涼。她想起日誌本上那張紙條，想起陳望山杯子底下的協議書，想起凌晨一點那三條簡訊。所有線頭往一個方向收，收進這間頂層辦公室，收進面前這個男人沉靜的眼睛裡。
“你調查了我三年。”她說。
“關注。”他糾正，“沒查過你銀行流水，沒進過你宿舍，沒跟過你。只看了公開的東西，論文，成績單，天文臺的訪客登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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