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追你。”
林晚星把協議合上。紙頁拍在一起，響了一聲。窗外江景璀璨，燈全亮了，整條江像一條光的脊椎。她站在那兒，手裡攥著那份協議，聽見自己問：“為什麼是我？”
沈硯看著她。這次他往前走了半步。
“因為你說的那句話，我想了三年。三年前我接不住。現在我想試試。”
“試什麼。”
“試你的軌道，能不能經過我。”
林晚星低頭看協議封面。沈氏集團法務部的章，紅得刺眼。她想起外婆在ICU裡那隻動了一下的手，想起繳費單折成西折塞在最裡面的口袋，想起當鋪抽屜合上的那聲輕響。
“我外婆的手術——”
“一點西十開臺。現在一點三十二。”沈硯看了一眼表，“你簽完字，周放在樓下等你，車己經發動了。到醫院二十五分鐘，來得及。”
“你連這個都算好了。”
“我算了很多。”他說，“但從三年前開始，我只算錯過一次。”
“哪次。”
“天文臺那晚。我以為你會回頭看我。你沒有。”
林晚星攥著協議的手鬆了松。她想起那個穿黑色大衣的男人，想起月光從穹頂裂縫漏下來切過他的臉，想起他站了一整夜，天亮才走。她從頭到尾沒看清他的臉。
只記得左手腕上那塊表，在黑暗裡亮了一下。
她低頭看他的手腕。同一塊表。錶盤反光，又亮了一下。
“筆。”她說。
沈硯從桌上拿起一支鋼筆，遞過來。她接筆的時候，指尖碰到他的手指。涼的。
她翻開協議最後一頁，簽名欄空著。她低頭，一筆一劃寫下自己的名字。林晚星。三個字，寫了很久。寫完她把筆擱下，把協議推過去。
沈硯沒看協議。他在看她。
“車在樓下。”他說。
林晚星轉身往門口走。走到玻璃門邊，手搭上門把手，停了一下。
“沈硯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三年前你說接不住。現在接得住？”
身後安靜了兩秒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說，“但我想試試。”
她拉開門。走廊的燈亮著，電梯門開著，像在等她。她走進去，按了一樓。門合攏之前，她從縫隙裡看見他還站在落地窗前，左手腕的錶盤反著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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