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梯門開啟的時候，林晚星先聞到一股冷氣，混著某種木質調的味道，很淡，像下過雨的樹林。
玄關很寬，地板是灰白色的水泥自流平，牆也是灰的。她走進去，腳步聲在地面上彈了一下，又彈了一下。客廳大得不像話，一面落地窗從東牆拉到西牆，江面橫在窗外，灰藍色，船走得慢。沙發是黑的，茶几是黑的，電視牆是黑的。她環顧一圈，牆上沒有一張照片，沒有一幅畫，連個掛鐘都沒有。
“鞋。”沈硯在她身後說。
她低頭。腳上還穿著從縣醫院出來的那雙運動鞋，鞋邊沾著幹掉的泥。玄關櫃上擺著一雙灰色拖鞋，標籤還沒撕，吊牌垂著。
“新買的？”
“嗯。”
她換鞋。他走在前面，步子不快，但一步跨得大。她得小跑兩步才跟上。
“客廳。”他抬手指了一下，像在介紹會議室，“廚房在左邊，阿姨每天來兩次，做飯和打掃。冰箱裡有東西，自己拿。”
廚房是開放式的，檯面空無一物，連個水杯都沒有。灶臺乾淨得像樣板間。
“這邊。”他拐進走廊。
走廊很長，燈光是嵌在天花板裡的燈帶，暖白色，不刺眼。他推開第一扇門。
“書房。你用。”
她探頭看了一眼。裡面有一張長桌，一把椅子，牆角立著一盞落地燈。桌上空的，書架也是空的。連本書都沒放。
“我沒什麼書。”他說，像在回答她沒問出口的問題。
第二扇門，他推開。
“主臥。我的。”
她沒往裡看，只掃到床尾一角，深灰色的床品，被子疊得方正。
第三扇門，就在主臥隔壁。他推開門，站在門口，沒進去。
“你住這間。”
語氣跟剛才說“書房你用”一模一樣。分配辦公室。她想起大一開學時輔導員分宿舍，也是這個調子——你，靠窗那張床。
她走進去。房間比書房大，床是一米五的，鋪著白色床單，枕頭兩個，疊在一起。床頭櫃上放著一盞檯燈，插著電。窗戶朝南，江面在遠處亮著。
“衣櫃在左邊。”沈硯站在門口，手插在褲兜裡，“缺什麼跟周放說。”
“好。”
他轉身要走。
“沈硯。”
他停住，側過半張臉。
“客房不該是這間吧。”她說，“主臥隔壁，隔音好嗎。”
他看著她，沒笑。“隔音很好。我裝修的時候特意加了一層隔音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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