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裡面看不見地鐵口。”
她看著這行字。指腹在螢幕上蹭了一下。游標在輸入框裡閃。她打了兩個字,刪掉。又打三個字,又刪。最後她打字:“沈硯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肩膀溼的那邊,是心臟那邊。”
發出去。樓上很久沒動靜。久到她以為他不會再回。對話方塊又跳了一下。兩個字。
“知道。”
林晚星攥著手機,站在玄關的水漬裡。雨還在下。她抬頭看了一眼樓梯拐角。燈帶亮著,暖白色,和走廊一樣。她想起昨天晚上,他站在書房窗前,照片貼在胸口。左邊。心臟那邊。
她低頭看自己的無名指。戒指還在。金屬貼著皮膚,涼的。她攥了攥拳頭,又鬆開。水從髮梢滴下來,落在戒指上,一滴。她伸手抹掉。
樓上傳來很輕的腳步聲。從書房方向過來,停在樓梯口。沒下來。她站在玄關,沒上去。兩個人隔著一層樓梯,誰都沒動。
雨聲填滿中間的空隙。
她彎腰,脫掉溼透的帆布鞋。襪子擰了一把水,丟在鞋邊。赤腳踩在地磚上,涼從腳底躥上來。她往客廳走。經過樓梯口的時候,抬頭看了一眼。沈硯站在樓梯拐角,手搭在扶手上。家居服的左邊肩膀,換了一件。乾的。他看著她赤腳踩在地磚上,眉頭動了一下。
“拖鞋在鞋櫃第二層。”他說。
“知道。”
她沒去拿。赤腳走到落地窗前。雨砸在玻璃上,江面模糊成一片灰。她站在那兒,手貼在玻璃上。掌心下面,雨水順著外面往下淌,一道一道。
身後腳步聲下樓。一級一級。停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。她沒回頭。
“沈硯。”她開口,聲音被雨聲蓋掉一半,“今天幾號。”
“十月十七。”
她手指在玻璃上縮了一下。三年前的今天,天文臺外面,她對著穹頂說的那句話。他聽見了。去年的今天,他站在同一個位置,看天文臺的照片。今年的今天,她站在他家裡,赤腳,淋了雨,戒指戴在無名指上。
“你每年十月十七都做什麼。”她問。
身後沉默。雨聲更大了。
“前年,去天文臺外面站了一夜。”他說,“去年,在書房看照片。今年——”
他停住。她回頭。他站在兩步外,家居服的領口有一點溼痕,像是剛擦過。他看著她,目光落在她赤著的腳上,又抬起來。
“今年你在這兒。”他說。
林晚星看著他。雨聲灌滿整個客廳。她張了張嘴。想說什麼。沒說。
她轉身,往樓梯走。赤腳踩上第一級臺階。經過他身邊的時候,停了一拍。她沒看他。她往上走。一級,兩級。走到拐角,她停住。
“沈硯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,赤道儀你幫我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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