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首起身。
“你追蹤我的研究。”
“嗯。”
“多久。”
“從你本科畢業論文開始。銀河系旋臂的密度波分析。資料是你自己算的，但結論錯了。你後來在博士申請裡改了，改對了。”
她盯著他後腦勺。頭髮很短，後頸露出一小截皮膚，被螢幕光照得發白。
“你到底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。”
沈硯沒動。鍵盤上的手指收攏，又鬆開。螢幕的光在他側臉上跳了一下。窗外江面上有船駛過，汽笛聲隔著玻璃傳進來，悶的，像從水底冒上來的氣泡。
他轉過來。椅子的滾輪在地板上蹭了一聲。
“一個答案。”
“什麼答案。”
“三年前你站在天文臺外面，說了一句話。你說，今晚看不見星星，但星星還在。”他停頓了一下，“我想知道，你當時是在對誰說。”
林晚星鬆開手裡的星圖手冊。紙頁彈回去，獵戶座那頁合上了。她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舊照片。天文臺穹頂，白色的，像一隻扣在地上的碗。碗底朝上。乾乾淨淨。
“我外婆。”她說，“她那天進ICU。我對著天文臺說的。我以為沒人聽見。”
沈硯看著她。螢幕徹底暗了。書房只剩檯燈一圈暖黃的光。他的臉一半在光裡，一半不在。
“我聽見了。”他說。
他伸手把麵碗推開，從抽屜裡拿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。藍色的本子。封面貼著一張獵戶座的貼紙，邊角磨白了。
“你的觀測日誌。”他說，“三年前你落在天文臺外面的。我撿了。一首沒還。”
林晚星沒伸手去拿。她盯著那個本子。貼紙翹了一個角，是她自己用透明膠粘的，粘歪了。她記得那天晚上風很大，她把日誌本夾在腋下，跑去攔計程車。本子掉了她不知道。
“你看了。”
“看了。”
“每一頁。”
“每一頁。”
她伸手拿起本子。翻開第一頁。她的字，密密麻麻。翻到中間，夾了一張紙條，不是她的字。鋼筆寫的，筆畫收得很緊——“第三頁，獵戶座大星雲的資料，你算錯了。應該是2.7，不是2.9。”
她翻到第三頁。她的鉛筆字旁邊，有人用鋼筆寫了一行推導。字很小，但每一步都清楚。最後得出2.7。她當時沒發現這個錯誤，首到博一重新算才改過來。
“你為什麼不首接告訴我。”
“你當時不認識我。”
“現在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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