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兒子仰著小臉,一口一個“姨姨”,眼睛黏在她手裡的點心上,笑得見牙不見眼。
我心口猛地一堵。
那是阿言。
是我十月懷胎、捧在手心裡養大的寶貝。
如今,倒叫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,蹲在地上逗著、喂著,跟逗狗似的。
我怕。
我慌。
我衝過去,一把把兒子拉到身後。
“沈姑娘,”我冷聲道,“阿言的吃食,不勞你操心。往後,還請離他遠些。”
沈凝霜當即紅了眼眶,雙膝一軟跪了下去,聲音發顫。
“民女只是想陪小少爺玩,絕無他意,世子妃莫要誤會......”
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,落在誰眼裡,都成了我欺辱孕婦。
蘇銘岐聞聲趕來,問也不問一句,只皺眉道。
“杳杳,你讓讓她。她一個孕婦,能存什麼壞心。”
我腦子嗡的一下。
一股火直衝頭頂,我氣得渾身發抖,甩袖就走,徑直奔向外書房。
我要查沈凝霜的安置文書。
我倒要看看,這女人到底什麼來頭,讓堂堂世子爺這般護著。
書吏卻恭恭敬敬把我擋了回來:“世子妃,內眷不得擅調外書房卷宗,這是規矩。”
規矩。
又是規矩。
我攥著帕子站在書房門口,進不去,也退不下來。
那一刻,我覺得自己像個外人,站在自家的門口,連個下人都能拿規矩堵我。
夜裡,我攔下蘇銘岐,逼問:“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?”
他別開臉,半晌,只道:“你再給我一點時間。”
再給一點時間。
又是這一句。
我站在廊下,看著他的背影,渾身的血都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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