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軍走後，鐵柱還蹲在炕邊沒動。
蘇瑤看他一眼：“沒聽見？明天去找村長。”
鐵柱兩隻手在膝蓋上來回蹭了蹭，嘴唇動了兩下，聲音悶的像從甕裡傳出來：“二嫂，分家……咱拿啥過日子？”
蘇瑤沒急著接話。
這問題她想過，分家兩個字說出來輕巧，落到實處全是窟窿，沒房，沒地，沒糧，連口鍋都是趙家的。
“你怕？”
鐵柱搖頭，又點頭，最後憋出來一句：“我不怕吃苦，就是……娘不會答應。”
“她答不答應不重要，村長在不在場才重要。”
鐵柱張了張嘴，沒再問了，他這人就這點好，問完一句，聽懂了，就不再廢話。
蘇瑤拍了拍炕沿：“去睡吧，明天有的鬧。”
走到門口鐵柱又回頭，黑臉在暗處看不清表情，聲音卻比剛才穩了：“二嫂，你說跟我走，是帶鐵軍一塊吧？”
“一塊。”
鐵柱點了下頭，推門出去了。
門帶上的時候漏進來一絲冷風，燭火晃了一下，蘇瑤躺下來，閉著眼把腦子裡那套分家流程又過了一遍，哪個環節要人在場，哪句話該怎麼說，一條一條理的清清楚楚，燭滅了。
她盯著黑漆漆的房梁。
腦子裡那道聲音沒再冒出來，安靜的像是也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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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蘇瑤照舊去灶房燒火熬粥，趙老太照舊坐上座端碗，劉翠花的嘴從坐下就沒停過。
一切跟昨天一模一樣。
但鐵軍不在。
趙老太扒拉了兩口粥，抬頭：“老三呢？”
劉翠花嘴快：“一大早就出了院門，鬼鬼祟祟的，不知道幹啥去了。”
趙老太哼了一聲，沒再追問。
蘇瑤端著那半碗粥站在灶房門口，安安靜靜的喝。
日頭爬到半杆子高的時候，院門響了。
鐵軍進來，身後跟著個五十來歲的黑臉漢子，穿著洗的發白的藍布褂子，腰上彆著個旱菸袋，進門先咳了兩聲。
村長。
趙老太正在院裡餵雞，看見村長，手裡的瓢頓了一下，玉米粒撒了一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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