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大山的臉唰一下白了。
“你……你胡說什麼！”趙大山聲音都劈了。
劉翠花往後退了半步，嘴硬歸嘴硬，底氣已經虛了：“我胡說？去年臘月你輸了多少你自己心裡沒數？西十塊！整整西十塊！你拿什麼還的？”
趙老太的柺棍哐的杵在地上。
“你給我閉嘴！”
劉翠花還想說什麼，但是沒敢張口。
村長把菸袋擱到桌上，沒點火，就那麼摁著菸袋鍋子，手指節發白。
“大山。”
趙大山低著頭，脖子縮排領口裡，跟頭牛被繩拴住了似的，悶聲不吭。
“撫卹金，多少？”
趙老太搶話：“老劉，這是我家的事~”
“多少？”村長沒看她，盯著趙大山。
趙大山嘴唇動了兩下，聲音細的像蚊子哼：“公社……批了八十塊。”
“還剩多少？”
沒人接話。
蘇瑤站在桌邊，手搭在桌沿上，指甲蓋泛著青白。
八十塊。
擱這年頭，一個壯勞力一年掙工分折算下來也就三西十塊，趙大江拿命換的八十塊，叫賭桌吞了。
村長吸了口氣，沒吸到煙，菸袋根本沒點著，他低頭看了一眼空菸袋鍋子，又擱回去了。
“趙家嫂子，這事……”
趙老太猛地站起來。
不是站起來說話的，是站起來抄傢伙的。
灶房門後那把掃帚被她一把薅過來，照著劉翠花就掄。
“叫你嚼舌頭！叫你嚼舌頭！”
掃帚打在劉翠花肩膀上，啪的一聲，碎草渣子飛了半屋，劉翠花尖叫一聲往後躲，一把扯住趙大山的胳膊，把他拽到自己前面擋著。
趙大山就那麼杵著，捱了一掃帚也不躲。
“娘，您別打了~”
“我打她！我打死她這個攪家精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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