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軍沒躲，就那麼站著。
柺棍舉了半天，沒落下來。
院裡傳來一聲悶響，鐵柱把劈柴的墩子搬到了門口，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弄出的動靜，他站在鐵軍身後，黑臉上看不出啥，但人往那一杵，意思夠明白的。
趙老太慢慢把柺棍放下了。
不是認輸，是她看見了村長的臉色。
村長清了清嗓子，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兩下。
“嫂子，我說句公道話。”
趙老太沒攔。
“大江的撫卹金，按說該給他媳婦，這錢花了，是你趙家理虧在先，”村長頓了一下，“蘇瑤不追這筆錢，已經是讓了一大步，分家這事，我看……可以辦。”
趙老太的手攥著柺棍頭，青筋一根根鼓起來。
“但是，”村長的語氣拐了個彎，“趙家的地、糧、正屋，這些是趙家祖產，蘇瑤分不走，我看這樣~村東頭那間破院子空了兩年了，院後帶一塊坡地，種不了多少東西，但夠他們仨起步。”
蘇瑤知道那個地方，原主的記憶裡有，村東頭靠著山腳，一間半土坯房，屋頂塌了一角，院牆倒了半面，坡地全是石頭，村裡沒人願意要。
淨身出戶。
劉翠花在趙大山身後嗤了一聲，壓的很低，但蘇瑤聽見了。
“行。”
蘇瑤答了。
村長愣了一下，他大概準備了一肚子調解的話，沒想到這麼痛快。
趙老太也愣了。
“我只要我的陪嫁，一對銀耳環，一件棉襖，兩塊布，”蘇瑤看著趙老太，“其他的，一粒米都不帶。”
趙老太嘴張了一下，又合上了。
這個要求她拒絕不了，村長在場，蘇瑤連撫卹金都沒追，再攔著不讓人走，傳出去她趙家的臉面才真沒了。
“那鍋碗瓢盆~”劉翠花從趙大山背後鑽出來。
“不要。”
“被褥~”
“不要。”
“糧~”
“不要，”蘇瑤看了她一眼，劉翠花的嘴終於合上了。
村長從懷裡摸出一支禿筆和一張皺巴巴的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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