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瑤沒急著去那間破屋。
天還沒黑透，她往趙大山的屋走。
鐵軍跟了兩步，她回頭一個眼神就把他摁住了。
“我自己去。”
鐵軍張了張嘴，到底沒跟。
趙大山的屋門虛掩著，門縫裡透出一線昏黃的油燈光。
蘇瑤敲了兩下，沒人應。
她推門進去的時候，趙大山正坐在炕沿上，兩隻手擱在膝蓋上，盯著牆角一雙舊布鞋發愣。
那雙鞋蘇瑤認得，是大江的，鞋底磨偏了，右腳外側那塊皮都翻了毛。
“大哥。”
趙大山抬頭，看見是她，身子往後縮了一下，像是怕她來算賬。
“弟妹……你咋來了。”
蘇瑤沒坐，站在門口。
屋裡有股悶味，棉被擱炕上皺成一團，桌上半碗剩粥擱著沒收，上面結了層皮。
“我問你句話。”
趙大山嚥了下口水。
“大江活著的時候，對你咋樣？”
趙大山沒出聲。
蘇瑤也不催，就那麼站著。
院子裡傳來雞撲稜翅膀的動靜，趙老太在灶房裡咣噹摔了個什麼東西，隔著兩道牆都聽得見。
趙大山低了低頭，整個人像洩了氣。
“好。”他聲音悶在嗓子眼裡，“大江對我……最好。”
蘇瑤沒接話。
趙大山搓了搓膝蓋上的褲布，搓出一道深褶子，又抹平了。
“我小時候腿摔斷過，你知道不？”
蘇瑤搖頭。
“六歲那年，後山坡上滾下來的，骨頭都露出來了。娘說治不起，不治了，大江那時候才十歲，揹著我走了十里地去鎮上衛生所，鞋底磨穿了，腳上全是血。”
他說到這兒，眼圈紅了，拿手背蹭了一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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