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黃不是叫，是嚎。
那聲兒從嗓子眼裡擰出來，尖的，短的，跟平時趴門檻打呼嚕的樣子判若兩狗。鐵軍翻身的時候後腦勺磕了炕沿，疼得他罵了半句咽回去，手己經摸到灶臺邊那根劈柴剩的粗棍子。
“誰？”
鐵柱也醒了，從炕裡頭坐起來，手裡攥著辣椒粉包，布條纏著的腳踝在被子底下蹬了一下。
蘇瑤沒出聲，手擱在窗框上，往外看，院子裡黑咕隆咚，只有阿黃的影子繃在院門口，毛全炸著，鼻子朝著東牆根的方向。
那股腥氣更濃了。
鐵軍沒等蘇瑤說話，棍子往腋下一夾，拉開門就出去了。
阿黃躥了。
不是朝院門外躥，是朝東牆根那個堵了一半的豁口躥。鐵軍跟著跑了三步，就聽見豁口那頭傳來一聲叫聲。
“啊。”
不是男人的聲音。
鐵軍一個箭步撲過去，棍子橫在胸前，另一隻手抓住了一截袖子。那人往回縮，鐵軍攥得死，布料繃得嘎吱響。阿黃咬住了那人的褲腿，西條腿往後撐，腦袋拼命甩。
“松.....鬆口！死狗鬆口。”
鐵軍愣了半拍。
這嗓子他太熟了。
“大嫂？”
劉翠花半個身子卡在豁口裡，進也進不來，退也退不去，右手還攥著個東西——黑乎乎的，軟塌塌的，往下滴著水。
鐵軍把她從豁口拽進來的時候，那東西掉在地上了。
一隻死雞。
脖子擰斷的，毛上沾著血，己經涼透了。
鐵軍低頭看了看院門口地面上一隻，門檻外頭還躺著一隻，肚皮朝天，翅膀歪著，血滲進土裡洇了一小灘。
兩隻。
“大嫂，你半夜三更往我家院子裡扔死雞？”
劉翠花蹲在地上，褲腿被阿黃咬出了個三角口子，頭髮散了半邊。她嘴皮子哆嗦了兩下，眼珠子轉得飛快。
“我……我路過……”
“路過？你從豁口鑽進來叫路過？”
“我聽見你們院子裡有動靜，過來看看就。”
“手裡拎著死雞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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