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弟妹，我錯了，我再也不敢了，你饒我這一回吧。”
“上回偷草藥包，你也是這麼說的。”
劉翠花噎住了。
蘇瑤沒蹲下來跟她平視，就站著，聲音不高不低。
“兩個法子。第一，鐵軍敲鑼，叫村長來，當著全村人面說清楚。”
劉翠花臉白了。
“第二，寫保證書，按手印。賠兩隻活雞，三天內送到。”
“兩隻活雞？我哪有啊。”
“你手裡拎得動死的，就拿得出活的。”
劉翠花跪在地上，嘴皮子抖了好一陣。
鐵軍站在院子中間，手插兜裡，兜裡那幾顆鵝卵石被他捏了一遍。阿黃蹲在他腳邊，嘴上還沾著布絲，盯著劉翠花一眨不眨。
鐵柱從灶房門裡探了半個腦袋，手裡攥著辣椒粉包，看了兩眼，又縮回去了。過了一會兒，他把半張草紙和那截鉛筆頭擱在灶臺上，悶聲冒了句：“筆在這。”
劉翠花爬起來的時候腿是軟的，手撐著牆才站穩。她拿過鉛筆頭，手抖得字都歪了馬馬虎虎的寫了三行。
錯了兩個字，劃掉重寫。
蘇瑤接過來看了一遍，指著一處。
“‘以後不再’改成‘此後絕不’。”
劉翠花咬著嘴唇改了。
“按手印。”
紅泥。拇指。洇開的印子邊緣帶著抖。
蘇瑤把保證書摺好，揣進貼身口袋。
“三天，兩隻活雞。送到院門口就行，不用進來。”
劉翠花抹了一把臉上的泥，也不知道是泥還是別的什麼，轉身往豁口走。走了兩步，又停了。
“弟妹……你別跟村裡人說。”
蘇瑤沒答。
劉翠花彎腰鑽出豁口，深一腳淺一腳消失在村道上。
院子裡安靜了一陣。鐵軍把地上那兩隻死雞拎到牆根放著，拿破布蓋了。阿黃湊過去聞了兩下，被鐵軍拍了一巴掌腦門。
“滾遠點，那玩意兒髒。”
阿黃打了個噴嚏，趴回門檻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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