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說完那句“配方不傳外人”，拿火鉗撥了兩下灶裡的炭。
蘇瑤也沒走。
她沒挪地方，拇指蹭了蹭碗沿上一道豁口。
“師傅，我也有個配方。”
老周撥炭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啥配方？”
“肥皂。”
老周扭過頭，眯著眼看她。
“就你賣的那個？”
“您聽說過？”
“鎮上馬老闆鋪子裡擺了一排，六毛一塊，賣得比我糖還快。”老周把火鉗擱灶沿上，“那是你做的？”
“我做的。”
老周沒接話，咳了兩聲，拿袖子捂了一下嘴。
蘇瑤等他咳完了，才開口。
“我拿肥皂配方換您的製糖手藝。您不算傳外人，我也不算白學。公平買賣。”
老周歪著頭打量她，眼皮子底下那點精明勁兒又冒出來了。
“你那肥皂，供銷社有得賣，我學它幹啥？”
“供銷社的洗不乾淨領口油漬，我的能。您灶臺上那件褂子，領子黑了三層，我洗給您看。”
老周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搭在灶臺角上的舊褂子，嘴動了一下，沒說出反駁的話。
“光說沒用。”他站起來，膝蓋又響了兩聲，“你要做就在這兒做，我看著。”
蘇瑤把袖子一擼。
“灶借我使。鹼水豬油粗鹽，您鋪子裡有沒有？”
“鹼水我拿啥做？”
“草木灰。”蘇瑤指了指灶膛，“您這灶燒了多少年，灰夠用。再給我一勺豬油，一撮粗鹽。”
老周站在灶臺邊上，胳膊抱著，看蘇瑤蹲下去掏灶灰。
鐵軍在巷口探了下腦袋，被蘇瑤一個眼神按回去了。
蘇瑤濾鹼水的時候，老周湊近了兩步。
“你這布濾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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