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嫂子，咱們能賣糖了。”
蘇瑤沒搭鐵軍的話，拿刀把剩下的糖磚切成拇指大的小塊，一塊一塊碼在案板上。鐵柱從灶膛口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，湊過來看了一眼。
“這顏色對嗎？”
“對。老周師傅那批貨就這個色。”
鐵柱伸手想拿一塊，被蘇瑤拿刀背拍了一下手背。
“先包好再吃。”
鐵軍在旁邊樂了。“二嫂打你跟打阿黃似的。”
鐵柱沒吭聲，縮回手揉了揉，嘴裡嘟囔了一句聽不清的，蹲回牆根編筐去了。
蘇瑤從灶臺底下翻出一沓油紙，是上回去供銷社買的，一分錢三張。她把糖塊一塊塊裹好，西角摺進去，拿麻線紮緊。包了二十來塊，碼進柳條筐裡，上頭蓋了層蒿子葉。
鐵軍蹲在旁邊看。
“嫂子，賣多少錢一塊？”
“你覺得呢？”
“供銷社紅糖一毛五一兩，還常年沒貨。咱這塊頭比他大，賣兩毛？”
蘇瑤把最後一塊包好，擱進筐裡。
“一毛八。”
“為啥不賣兩毛？”
“兩毛跟供銷社一個檔，人家有公家招牌，咱沒有。一毛八，便宜兩分，但量足，甜度夠。先把嘴養刁了，後頭再提價。”
鐵軍想了想，點了下頭，又搖了下頭。
“我沒想到這層。”
“你想到了才怪。”
鐵軍嘴撇了一下，沒反駁。
張嬸來得比誰都早。
她端著半碗鹹菜進院的時候，鼻子先動了。
“蘇瑤，你灶房裡熬啥了？甜絲絲的。”
“紅糖。”
張嬸腳步頓了一拍，鹹菜碗差點沒端住。
“紅糖？你自個兒熬的？”
“自個兒熬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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