樑上完,房晾了兩天。鐵柱把灶臺砌起來,鐵軍從鎮上拉了一車粗瓷碗碟,張嬸領著王嫂子裡裡外外掃了三遍,新房總算有了個能住人的模樣。
喬遷沒挑什麼黃道吉日,就看哪天日頭好。
頭天夜裡蘇瑤託鐵軍從鎮上割了半斤豬肉,花了一塊二。鐵軍心疼得嘴角首抽,到底沒敢吱聲。一早張嬸就蹲在新灶前燒火,兩口大鍋並著,一鍋白菜粉條燉肉,一鍋貼苞米餅子,香氣順著新窗戶紙往外飄。
院裡三張木板桌拼成一排,凳子不夠數,鐵柱從舊院搬來幾塊石墩,上頭墊了麻袋片,湊合著坐。
來的都是出過力的人,王嫂子兩口子、趙西嬸、春蘭,還有幾個搬過磚的半大小子。村長說下午來,手裡還有個章沒蓋完。
人剛坐齊,鐵軍端著一盆白菜粉條從灶房出來,腳還沒邁過門檻,人就定住了。
趙老太拄著柺棍,站在院門口。
後頭跟著趙大山,肩上扛著一捆劈好的松木柴,搭著條舊毛巾,滿頭汗,八成是一路從村那頭扛過來的。
院子裡靜了一拍。張嬸的勺子懸在鍋上,湯滴在灶沿,嗤地響了一聲。
蘇瑤從灶房出來,袖子卷著,手上還沾著麵粉。她看了看趙老太,又看了看那捆柴。
“大哥,柴擱牆根底下吧。”
趙大山應了一聲,悶頭把柴卸在西牆根,一根一根碼得整整齊齊。碼完了站在那兒,手在褲腿上蹭了兩下,不知道往哪兒坐。
趙老太不等誰招呼,柺棍點著地,徑首走到桌子正中間那個位子,一屁股坐下了。柺棍往桌腿上一靠,她拿袖子擦了擦桌面,擦完瞅了眼袖子,乾淨的。
鐵軍端著盆杵在門口,扭頭看蘇瑤。
蘇瑤拍了拍手上的麵粉:“盆端上來,菜涼了。”
菜一碗碗上桌。盛到趙老太跟前,張嬸的手頓了頓,拿眼色看向蘇瑤。蘇瑤沒言語,拿過一雙筷子,擱在趙老太碗邊。
“娘,吃吧。”
趙老太接了筷子,沒急著動。眼睛從新糊的窗戶紙,掃到屋裡那張新案板,又掃到牆角碼齊的糖罐子,最後抬起來,落在頭頂那根松木主樑上。
她嘴動了動,沒出聲。
王嫂子夾了筷子粉條,嚼兩口,衝張嬸豎大拇指:“嬸子,這肉燉得爛乎。”
“肉是蘇瑤切的,我就管燒火。”張嬸嘴一咧。
趙老太低頭扒了口菜,嚼得很慢,筷子在碗沿上輕輕磕了一下。
鐵柱從外頭進來,鞋上沾著泥,他剛去西牆根看了那捆柴。進門瞧見娘坐主位,腳步頓了頓,繞到桌子另一頭,挨著鐵軍坐下。
趙大山端著碗,蹲在牆根吃,沒上桌。
“大哥,桌上有位子。”鐵軍咬著餅子說。
趙大山搖搖頭,蹲著沒動。
院門口又有了腳步聲。
劉翠花站在門外。今天換了件乾淨褂子,頭髮也攏過了,手裡提著個小布包袱,不知裝的什麼。她站在門檻外頭,腳沒邁進來,眼睛先把院裡掃了一圈。
。去過走起,子餅下放軍鐵
”。你請沒天今,嫂大“
”……房新看看來我“:僵了僵笑的上臉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