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啥時候騙過你？”
周小妹低著頭沒說話，手裡翻柿餅的動作卻快了一截。
鐵柱從外頭進來，鐵鍬扛在肩上，鞋上裹著半斤泥。他在門口蹭了蹭鞋底，悶聲道：“二嫂，西邊那塊地我平出來了，孫鐵錘明天來看。”
“行。”
鐵軍湊過去，胳膊肘拐了他一下：“柱子，你就不好奇縣社追加了多少？”
“多少？”
“八十斤。”
鐵柱“嗯”了一聲，把鐵鍬靠到牆根。鐵軍等了半天沒下文，撇撇嘴：“你也太.......”
“鐵軍。”蘇瑤打斷他，“你送貨的時候，縣裡還見著啥？”
鐵軍咬著的草根吐了，低著頭說。
“見著了。縣東頭那個乾貨鋪子，櫃檯上擺了一排果乾，包的油紙跟咱的差不多，標價還低兩分。”
倉庫裡幾個人都看過來。
“我拆了一包嘗。”他從兜裡掏出半片山楂幹，擱在蘇瑤手心，“你自己看。”
蘇瑤捏起來翻了翻。切面粗糙，厚薄不均，邊角發黑，聞著一股焦糊味。掰一小塊放嘴裡嚼了嚼，吐到手心，拇指搓了兩下才鬆開。
“糖放多了，蓋味道。曬的火候也不對，外頭幹了，裡頭還是軟的。”
張嬸湊過來看了一眼：“這誰做的？手藝也太糙了。”
“不知道。鋪子說是從南邊進的貨。”
春蘭小聲問：“會不會……搶咱生意？”
蘇瑤把碎渣扔到腳邊。阿黃湊過去聞了聞，嫌棄地甩了甩鼻子。
“配方可以偷，手藝偷不走。”
她轉身進灶房，從案板底下抽出記賬本，翻到新一頁。
“張嬸，從明天起，切片、調味、上糖，這三步你和春蘭跟我學。王嫂子和趙西嬸管晾曬包裝，周小妹管分揀驗貨。各管各的，不串。”
“配比呢？”
“配比我來。”蘇瑤頭沒抬，鉛筆在紙上劃了一道，“你們學的是手上的活。配多少料、什麼時候下、下多少，這個不教。”
張嬸把後半截話嚥了回去，點了下頭。
鐵軍靠在門框上，拿草莖戳牆縫裡的土：“嫂子，你不怕她們學會了單幹？”
蘇瑤合上本子，拿鉛筆頭點了點他腦門。
“學會了更好，說明我教得不差。可她們自己幹，沒供銷社的渠道，沒縣社的合同，沒穩定的原料。單幹容易，站住腳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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