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我最近的贊助商彎腰去看,唸到一半,聲音卡住。
“賣身契?”
三個字像冷水潑進油鍋。
直播鏡頭猛地推近。
臺下有人站起來,有人掏手機,有人問是不是新編的戲。
我又抖了一下。
第二張、第三張、第四張。
舊紙一張接一張落下,上面有紅指印,有名字,有年歲,還有金額。
有些字跡已經糊了,可“轉與喬氏戲班管教”“不得尋親”“生死自負”幾行字,仍然清清楚楚。
喬玉蘭終於站了起來。
“假的!”她厲聲道,“老行頭裡夾幾張舊紙,能說明什麼?以前戲班收徒都講契約,你們年輕人不懂規矩。”
柳映紅立刻附和:“是啊,老班底留下來的東西,青棠你不能為了離班,拿祖宗舊賬嚇人。”
我把鳳冠翻過來,露出內襯邊角上新補過的線。
“老賬為什麼要用去年的絲線重縫?”
柳映紅的臉一白。
我從袖中取出另一隻小布包,放在供桌上。
布包展開,裡面是幾縷拆下來的線頭,旁邊壓著一張纖維檢測報告。
“這頂鳳冠去年修過。送修的人是大師姐,經手的修補師姓邱。報告、收據、聊天記錄,我都留著。”
臺下有人開始議論。
文旅部門來的錢科長皺起眉,問:“喬班主,這到底怎麼回事?”
喬玉蘭眼裡一閃,立刻扶住桌沿,彷彿氣得站不穩。
“我養她十八年,她現在要把我往死裡逼。”她的眼淚說來就來,望向鏡頭,“青棠,你恨我把鳳冠給你,恨我讓你養老,也不能拿戲班的百年規矩潑髒水啊。”
這招她用過太多次。
只要她一哭,所有話都會變成我的不懂事。
臺下老戲迷果然喊起來:
“姑娘,人不能沒良心!”
“喬班主一輩子收留孤女,你別被外頭人攛掇!”
“離班就離班,何必毀她名聲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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