雜役院後頭那間屋,門一關上,外頭的聲音就隔了大半。
雲夢把賬冊攤在案上,青蕪坐在門檻上,一頁一頁翻。翻到第三頁,手指壓住“淩氏”,不翻了。
他沒抬頭,也沒說話,就那麼按著,按了很久,指節有點白。
雲夢沒催。
過了會兒,青蕪把賬冊合上,站起來,走到案邊。
“淩氏是我祖母那一支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祖父臨終前說過一個詞,萬屍門。我以為是胡話。”
他把賬冊翻回那一頁,推過去。
“我祖母死的時候,我家沒敢報官。報不了。她身上有一道紫痕,跟這個冊子裡寫的一樣。”
雲夢看他。
“你當時幾歲。”
“七歲。”
青蕪說完,就不說話了。他把手從賬冊上收回去,坐回門檻上,背對著她。
雲夢沒追問。她端起燈,把賬冊翻到背面。
殘頁上那三個字“萬屍門”,筆畫抖得厲害。她湊近看,收筆處拖得長,每一筆往下墜。
她把燈擱低一點,從側面照過去。紙面有一層淺淺的凸起,是上一頁的字跡透過來的。
她用指腹摸那凸起,一筆一劃,認出幾個字。
“獻祭。”“三次。”“淩氏。”
她把這三個詞記在心裡,翻回正面。
正面那一欄,“淩氏”被劃掉過很多次,最後一次寫的特別重,墨透到背面。
“寫這個的人,認識淩氏。”
青蕪沒回頭。
“我祖母生前,只在青木宗待過兩年。”
雲夢把這句話記住了。
她把賬冊合上,從袖口裡摸出那截布、那半個令牌碎片、那根黑針,一件一件擺在案上,和賬冊排成一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