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盯著那道印子看了很久,沒說話。
她把燈捻滅。
屋裡徹底黑了。
屋外,後山方向的風還在吹。
第二天一早,雲夢出了門。
她先去了後山北坡。
北坡的草比南坡密。她沿著山腳走,走到中段,發現路邊草叢裡有踩過的痕跡。痕跡很淺,但方向一致,往坡上走。
她沿著痕跡往上。走到一半,看見坡面上有一小片新鮮的土,土是松的,像被人翻過。
她蹲下去,用手刨開土。
底下露出幾根草根,細長,斷口新,是龍膽草。
北坡也長龍膽草。
她站起來,往山下看。從北坡往下,正好能看見雜役院的後牆,也能看見她昨天換的那間屋的窗戶。
她把這件事記下,轉身回宗。
走到山腳拐角處,她停下腳。
前面的草叢裡,竄過去一頭鹿。灰褐色的毛,跑得很快,她只看到一眼。
她沒追,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。
鹿跑過去的時候,她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面。
黑風嶺,林子很深。她蹲在一棵樹底下,腿上擱著一隻鹿的腿。那隻鹿的腿上有一道口子,血珠子往外滲。她用幾根野草給它綁傷。草葉繞了兩圈,又自己多繞了半圈,她當時沒在意。
綁完她抬頭,看見旁邊樹影裡蹲著一隻白貓,藍眼睛,看著她。
她當時以為是誰家養的貓。
她站起來,繼續走。
那隻白貓沒動。等她走遠了,它才從樹影裡出來,在她蹲過的地上嗅了嗅。
這件事她早忘了,今天看見野鹿,才想起來。
她搖搖頭,把這件事甩出腦子。
走到灶房門口,她停了一下。灶臺上那隻碗,己經被洗過,倒扣著。她走過去,把碗翻過來看,碗底乾的。
她昨天吃飯前摸過,碗底是熱的。熱碗底洗過,不會幹得這麼快。
她又看了一眼灶房頂。昨天那片斜擱的瓦還在原位。
她收回目光,往議事廳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