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透，雲夢就被一聲輕響吵醒了。
不是敲門，是門軸自己響的。她在屋裡，門是關著的，可門軸轉了一下，很短，像有人從外面推了推，又收回去了。
她坐起來，看門。門縫底下的光被什麼擋了一下，擋了一息，又亮了。
她走過去，拉開門。
門口站著一個人，蹲著，手裡拿著一把刨子，正在修門軸。
是個陌生面孔。年紀不大，穿一身土褐色短褐，圍裙上沾滿木屑，頭也是。他蹲在那兒，專注地刨著一塊新木頭，刨得極平整，刨花一卷一卷落在地上。
聽到開門聲，他抬頭，笑了，笑得眼睛都眯了。
“姐，你醒啦。”
“你誰。”
“厚坤。”
他說完，也不等雲夢再問，低頭繼續刨，刨花又落了一地。
雲夢看著他，沒說話。她退回屋裡，關門，門軸這次沒響。
她在案邊坐下，把那本賬冊又翻開，翻回淩氏那一頁。
翻了兩頁，外面又有人來。
這次腳步聲很輕。她抬頭，門被推開一條縫，一隻手伸進來，放下一卷紙，又收回去。手上有墨漬，中指第二節指節凸起。
雲夢走過去，把紙拿起來。
卷得很緊，用一根草繩繫著。她解開草繩，展開。
是一份謄抄的巡邏記錄。字跡瘦長，工整，和之前那張“馬行每三，車重活物”的紙條是同一隻手。
她往下看。這份記錄謄得比原件清楚，還補了缺頁。最後一行寫著幾個字，用的是淺墨。
“淩氏舊案卷宗，青木宗庫房，丙字櫃第三層。”
她盯著這行字看。
門外腳步己經遠了。
第三個人來得最快。
雲夢剛把紙收好，一個人影就衝到門口，一腳踹開半掩的門，闖進來。渾身是血，不是他的。
他站在門口，先看自己手上的血，又抬頭看雲夢。
“我追到人了。不是我乾的。”
雲夢看他。血從他袖口往下滴，滴在門檻上，積了一小灘。他腳上草鞋破了一隻。
“你叫什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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