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裡，五個人都在。
案邊坐著凌鋒，門檻上坐著赤曜，靠窗站著滄瀾，青蕪坐在桌邊翻手稿，厚坤蹲在門口。
雲夢端著手裡的碗，站在屋子中間，看了一圈。
五個人站或坐的位置不一樣，看的方向也不一樣。可五個人都在看她。
沒有一個人先說話。
她也沒說。
她走到案邊坐下，把碗放在案上。粥還熱，一小縷熱氣往上飄。
她把淩氏賬冊翻到那頁淩氏被劃掉的位置，推到案中間。
“都看看。”
五個人湊過來。
凌鋒先看。翻了兩頁，停住，指著一處墨色淺的地方。
“這筆是後補的。補字的墨比旁邊的淡。”
滄瀾看了會兒，從袖口拿出一支細筆，在賬冊頁邊比了比。“這字是首筆寫的，沒描過，寫的人手穩。”
赤曜看了一會兒，指了指賬冊的一處。
“這頁背面有印子。”
雲夢翻到背面。果然，是上一頁透過來的字痕，壓出了一排淺淺的凸起。她拿燈側照，認出幾個字：“獻祭三次”。
青蕪看完，把冊子合上，又開啟。他盯著淩氏那行字，手指按在邊上。
“我祖父的筆記上，也記了這個價。他寫的是：賣出去的，沒有活過一年的。”
厚坤蹲在門口，沒湊過來。他只是聽著。聽到這句，他抬頭看了一眼雲夢，又低頭看地面。
“這一頁，紙比前幾頁薄。”他說。
雲夢把紙捏了捏，確實薄。她和凌鋒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五個人都在看賬冊，雲夢在看他們。
她沒說話。她端起碗，喝了一口粥。
粥是熱的。
她喝了兩口，放下。
“都別走。”她說，“今晚，把知道的都擺出來。”
五個人都沒動。
燈芯燒到了短處，燈焰跳了一下，沒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