淑芬拍著她的背，像哄孩子一樣。
“娘，您別怕。有我呢。我會照顧您的。”
老太太哭了一會兒，哭累了，靠在椅子上睡著了。
淑芬站起來，走到院子裡。
棺材己經送來了，是劉管家從鎮上請人現做的，松木的，刷了黑漆，還散發著木頭和油漆的清香。
院子裡己經搭起了靈棚，白布掛滿了，紙錢撒了一地。
香燭點起來了，煙霧繚繞的，嗆得人眼睛疼。
鎮上的人陸續來了，有的來弔唁，有的來幫忙，有的來看熱鬧。
淑芬站在靈棚裡，一一還禮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可腰桿挺得首首的。
陳師傅帶著小李和大芹來了，吹起了嗩吶。
嗩吶聲嗚嗚咽咽的，聽著就讓人心裡頭發酸。
查春麗也來了，穿了一件黑布衣裳，頭上戴著白花。
她走到淑芬面前，握住她的手，眼眶紅了。
“淑芬，你得撐住啊。”
淑芬點了點頭，沒說話。
查春麗看著她，想說什麼，可到底沒說，只是嘆了口氣，去給老爺子上香了。
快到中午的時候，淑芬正在靈棚裡忙著，忽然聽見後院傳來一陣哭聲。
那哭聲很淒厲，一聲接一聲的，聽著就讓人心裡頭發毛。
淑芬的心猛地跳了一下，趕緊往後院跑。
跑到後院，她看見老太太倒在地上，臉色發紫，嘴唇發黑，眼睛睜得大大的，瞳孔卻散了光了。
王媽蹲在旁邊，嚇得渾身發抖，手裡的水盆掉在地上，水灑了一地。
“少奶奶……老太太她……她剛才還好好的，忽然就……就撲通一聲倒下了啊……”
淑芬撲過去，把老太太抱在懷裡，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——居然己經沒氣了。
“快，快去請大夫！快去！”
劉管家轉身就跑，跑得太急，在門檻上絆了一下，摔了一跤，爬起來繼續跑。
大夫來了，還是那個王大夫。
他把了把老太太的脈，翻了翻眼皮，搖了搖頭：“少奶奶，老太太這是怒急攻心，一口氣沒上來……己經走了。”
淑芬的腿一軟，差點站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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