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春麗坐下來，拉著她的手，認真地說。
“淑芬，你想想，咱廣南這地方，做買賣的人不少，可都是各幹各的，單打獨鬥。有的往西邊跑，有的往北邊跑，有的往南邊跑，各跑各的道，各賣各的貨。貨少了，不值當跑一趟；貨多了，一個人又運不了。要是能把大家組織起來，組成一個商隊，一起走，一起賣，一起買，那就不一樣了。”
淑芬聽著，點了點頭。
“春麗姐，你說得對！可這個會長，我當得了嗎？我大字不識幾個，算賬都不利索還要找賬房呢……”
查春麗擺了擺手，打斷她。
“你當得了！你比那些人五人六念過書的人強多了。你膽子大，心思細，敢闖敢幹。最重要的是，你心裡頭裝著大家。姜家的事你管了，蘇鎮的事你也管了，公糧的事你也管了。大家信你，這就夠了。”
淑芬低下頭，沒說話。
查春麗繼續說：“商隊的事，我來幫你張羅。路線我熟，關卡我熟，哪條道上有土匪，哪條道上能走，我都知道。你只管把貨備好，把人召集起來，剩下的交給我。”
淑芬抬起頭，看著她。
“春麗姐，你真的願意幫我？”
查春麗笑了，握著她的手，攥得緊緊的。
“淑芬，咱倆是一個頭磕在地上的姊妹，我不幫你誰幫你？”
淑芬的眼淚下來了，可她笑了。
“行，咱就這麼定了。”
查春麗走的那天，淑芬去送她。
商隊不大，五六輛馬車，十幾個人，裝的都是笨花。
查春麗穿著一件灰布棉襖，頭上包著一條圍巾，站在馬車上，朝淑芬揮手。
“淑芬，等我回來！”
淑芬站在路邊，朝她揮手。風吹過來，冷颼颼的，吹得她的頭髮飄起來。
她看著商隊越走越遠，漸漸消失在路的盡頭，心裡頭像揣了一隻兔子。
她不知道這一趟能不能成，不知道查春麗能不能平安回來，不知道那些棉花能賣多少錢。可她相信查春麗，相信她能把事辦好。
商隊走了以後，淑芬也沒閒著。
她把剩下的地都翻了，準備明年開春多種些笨花。
她找人打了一口井，在地頭修了一條水渠，方便澆地。
她還在作坊裡打了一批紡車，準備到時候把棉花紡成線，賣線比賣棉花值錢。
她忙得腳不沾地，從早忙到晚，有時候連飯都顧不上吃。
阿蘭心疼她，讓孫巧珍來幫她。孫巧珍住在姜家，幫著做飯、洗衣、收拾屋子。她看著淑芬忙裡忙外的樣子，嘆了口氣。
“淑芬，你瘦了。臉上都沒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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