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飯，姜飛翔主動去洗碗，洗得倒是乾淨，可他孃的打碎了一個碗！
他站在灶臺前頭，看著地上的碎碗，愣了好一會兒，才蹲下來，一片一片地撿。
淑芬看著他，真是無語極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淑芬起來的時候，發現姜飛翔己經在院子裡了。
他在掃地，把地上的稻草、碎布、落葉都掃在一起，堆在牆角。
掃完了地，他又去打水，把院子裡的石桌石凳擦了一遍。擦完了石桌石凳，他又去整理庫房，把剩下的棉花一包一包地碼好。
淑芬站在灶屋門口，看著他忙裡忙外的，心裡頭忽然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感覺。
以前的姜飛翔，別說幹活了，連自己都懶得收拾。
衣裳皺巴巴的不洗，頭髮亂糟糟的不梳，鬍子拉碴的不刮。
可現在，他像是變了個人似的，幹活幹得認認真真的，一點都不偷懶。
到了下午，那些被遣散的僕從都來看他們了。
王婆子來了，提著一籃子雞蛋，眼淚汪汪的：“少奶奶，少爺，你們可算回來了。我們聽說少爺放出來了，都高興壞了。”
李長工也來了，扛著一袋子紅薯，憨厚地笑著：“少奶奶，這是自家地裡種的，您嚐嚐。”
劉管家也來了，老淚縱橫，拉著姜飛翔的手，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：“少爺，您瘦了。”
大家圍在院子裡，有的想回來，有的想幫忙，可淑芬搖了搖頭。
“大家都回去吧。現在姜家不是以前了，地沒了，錢也沒了，養不起那麼多人。你們各自找活路去吧，別耽誤了。”
大家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都不肯走。
劉管家站在臺階下，看著淑芬：“少奶奶，我不要什麼工錢。管口飯吃就行。我們不能看著您和少爺吃苦。”
淑芬搖了搖頭，聲音很平靜：“劉管家，你的心意我領了。可真的不行。現在不是以前了，我們不能拖累你們，新時代來了，不允許僱傭下人了，求你們一個個都回去吧，大家夥兒好好過日子。”
大家這才怏怏不樂地走了。
走的時候，一步三回頭……
有的走到門口又回來，給淑芬和姜飛翔磕了個頭，才抹著眼淚走了。
院子裡安靜下來，只剩下淑芬和姜飛翔。
淑芬站在臺階上，看著空蕩蕩的院子，心裡頭反而沒那麼難受了。
她說不清為什麼，也許是這些東西本來就不是她的，也許是她早就做好了準備。
天黑了，淑芬進了東屋，點上燈，坐在床邊，看著窗外的天。
月亮從雲層裡露出半個臉，慘白慘白的，照在地上像一層霜。
風吹得窗戶紙嘩嘩響，聽著就讓人心裡頭發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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