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圍的人一聽淑芬說要下水撈屍，都愣住了。
隨即，有人便“嗤嗤”的笑了起來。
一個鬍子拉碴的漢子上下打量著淑芬，咧著嘴笑。
“按說孩兒，這不是逞能的事，那水裡多兇險，大老爺們都打怵，你一個細皮嫩肉的小姑娘，別到時候屍首沒撈著，把自己也搭進去咯。”
“就是，”旁邊一個婆子也幫腔，“這可不是洗衣裳、摸魚蝦，是撈死人！晦氣不說，那水底下啥樣誰也不知道，暗流捲進去，命就沒了。”
淑芬被他們說得臉上有些掛不住。
但她抿了抿嘴，看著那渾濁洶湧的水面，心裡那股倔勁兒又上來了。
她轉過頭，對著剛才笑話她的那漢子說：“俺是龍鎮人！龍鎮你知道不，我們龍鎮，誰不會水？！我們家家戶戶都住在陵江邊上，從小就是在水裡泡大的。”
這話一說，剛才還笑著的幾個人收了聲。
陵江他們知道，水流比這兒可急多了。
能在陵江邊長大的人，水性多半不差。
至於龍鎮，那可是出了名的魚米之鄉，龍鎮不少人以打魚為業呢。
那穿著綢緞衣裳的主家李開仁，這會兒也不笑了。
他往前走了兩步，盯著淑芬看。
眼裡透著審視，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：“閨女，你說你是龍鎮人……那我問你，你之前撈過這個沒有？”
淑芬老老實實地搖頭。
“沒！但我會水，扎猛子、踩水、鳧水都行。我……我就想試試。”
她沒說為了那七十斤糧食。
但大家都心知肚明。
李開仁沉吟了一下。
眼下也確實沒人敢下去！
他看著淑芬雖然瘦弱，但眼神里有股子不服輸的勁兒，又聽她是龍鎮來的，心裡估摸著或許真有幾分本事。
他嘆了口氣，臉上悲慼之色更濃。
“我姓李，叫李開仁，你叫我李大叔就行。我兒子叫李小威，兒媳叫孫佩雲……倆人前些天回她孃家去，誰想到就趕上這檔子事……唉！”
淑芬點點頭，表示理解。
她想起路上見過的那些生死別離，心裡也跟著發酸，但眼下不是感慨的時候。
她問：“李大叔，您兒子和兒媳，當時穿什麼顏色的衣裳？身上有啥特別的東西沒有？您跟我說說，我好認。”
李開仁想了想，啞著嗓子說：“我兒子……小威他穿的是藏青色的土布褂子，黑褲子，腳上一雙新做的千層底布鞋。佩雲……我那苦命的兒媳婦，她愛穿件水紅色的夾襖，玫紅色的褲子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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