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巧珍把她拉起來，扶進正屋。
阿蘭倒了熱水，淑芬接過去，一口一口喝完。
嗓子像被刀刮過，每咽一口都疼。
但她忍住了，沒吭一聲。
阿正首站在院裡，搓著手，不知道該走該留。
阿蘭看看他，又看看孫巧珍，開口說：“正首，你先回去吧。”
阿正首抬起頭。
“自立還在坑阿，託給鄰居照看，”阿蘭說，“你回去照看孩子，我在這兒陪弟妹住幾天。”
阿正首點點頭，沒多說。
他去僱了輛騾車，臨上車前，回頭看了阿蘭一眼。
阿蘭衝他擺擺手：“去吧，照顧好自立。”
阿正首點點頭，抱著自立上了車。
騾車轆轆地駛向鎮外，拐過街角，不見了。
淑芬坐在孫巧珍身邊，握著她的手。
阿蘭端來一碗紅糖小米粥，擱在桌上。
“妹子，”阿蘭輕聲說，“你好歹吃一口！福生走了，你還得替他活著。他這輩子沒享過福，你得替他多享幾年啊。”
孫巧珍低著頭，不說話。
阿蘭把粥碗往她手邊推了推。
孫巧珍看著那碗粥，慢慢伸出手，捧起碗。
她舀了一勺，送進嘴裡。
然後是第二勺，第三勺。
她吃得很慢，像嚼沙子。
但她吃完了。
淑芬鬆了口氣。
這一天，從卯時到申時，她終於鬆了這口氣。
阿蘭收拾了碗筷，淑芬扶著孫巧珍躺下。
屋裡漸漸暗下來。
淑芬點上煤油燈，坐在床邊，守著孫巧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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