淑芬也不怵，聲音穩穩的：“我是她外甥媳婦兒，俺叫趙淑芬，你有啥事明天來說！”
她說著就要關門。
那男人卻往前一步，腳別進門縫裡。
“外甥媳婦兒？”
他上下打量著淑芬，“巧珍啥時候冒出來個外甥媳婦兒？”
淑芬沒理他，使勁推門。
男人卻衝裡頭喊起來：“巧珍妹子，我是曹金文啊！你家裡的下世了，咱們的賬可不能這麼一筆勾銷啊！”
聲音又尖又亮，像破鑼敲在深夜裡。
淑芬心裡一沉，合著是來催債的。
她想不到王掌櫃這麼個本分人居然還欠了旁人外債。
正屋裡。
孫巧珍本來睡著了，聽見這喊聲，身子一抖，猛地睜開眼。
阿蘭也醒了，按住孫巧珍的肩膀：“弟妹，你躺著，我去應付。”
孫巧珍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終究沒說出來。
她慢慢坐起身，披了件褂子，卻沒往外走。
阿蘭看她這樣子，心裡明白了幾分。
她轉身往外走，腳步又穩又快。
院門口，淑芬還在跟那幾個男人僵持。
阿蘭走過去，把淑芬往身後拉了拉，自己站到門檻邊。
曹金文一看來了個年長的婦女，這才正眼看了看。
“你又是哪個嘛？”
他問。
“我是她孃家嫂子。”阿蘭說，“你有啥事，跟我說，別嚷嚷，半夜三更的。”
曹金文把菸袋鍋在鞋底磕了磕。
這才慢悠悠的開口：“嫂子，不是俺們幾個不懂規矩，人死賬不爛，這個理你認不認？”
阿蘭沒吭聲。
曹金文接著說：“王掌櫃去年開春收藥材，從我這兒週轉了三百塊錢，說好三個月還！後來沒還上，利滾利的，到現在連本帶利得五百了。”
他身後的男人也站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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