淑芬也看著他，笑了：“十八的姑娘一朵花！等你出來，這花兒就是你的。”
常山的眼睛亮得像點了燈。
他把淑芬的手握在掌心裡，那隻手粗糙、有力、暖烘烘的。
“好，”他說，“你等著我。”
會見的時間總是過得快。好像剛坐下，就有人來催了。
淑芬站起來，把包袱裡的糖餅掏出來，塞給常山：“餓了吃，別省著。”
常山接過來，點點頭。
淑芬走到門口，回過頭，常山還站在那兒，穿著新棉襖新棉鞋，手裡捧著那包糖餅，看著她。
“常山，”她說，“好好過年。”
常山笑了：“你也是。”
淑芬出了農場大門，外頭的雪己經鋪了厚厚一層。她踩著雪，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。
天太冷了，路上連個騾車的影子都沒有。
她只能走回去，從立山農場到坑阿村，七八十里山路。
雪越下越大，風颳在臉上跟刀子似的。淑芬把圍巾往上拉了拉，裹住半張臉，埋著頭往前走。
走到坑阿村的時候，天己經黑透了。
她推開院門，看見正屋裡亮著燈，窗戶上蒙著一層霧氣，裡頭傳來阿蘭的聲音：“自立，別玩了，過來洗腳。”
淑芬站在院裡，看著那扇亮著燈的窗戶，聽著裡頭的說話聲，忽然覺得，這一路的冷，都值了。
她推開門，走了進去。
阿蘭正蹲在地上給自立洗腳，看見她，愣了一下：“芬？你咋這時候回來了？外頭下著雪呢！”
自立光著腳跑過來，抱住她的腿：“姐！姐！”
淑芬彎腰把自立抱起來，在他臉上親了一口。
阿蘭走過來，接過她手裡的包袱，又摸了摸她的手，冰涼冰涼的。
“你這孩子，也不知道找個地方歇一宿，這麼大的雪，走回來，不要命了？”
淑芬笑了：“沒事，我走慣了。”
阿蘭趕緊去灶屋端了一碗熱湯，讓她喝。
淑芬捧著碗，一口一口喝下去，熱氣從胃裡往上湧，渾身都暖了。
“娘，”她放下碗，眼睛亮亮的，“常山減刑了，減了五年。”
阿蘭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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