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說，那些金條是她的命根子，是留著給常山出來以後過日子的。
她不能全拿出來。
可不拿出來，舅娘就得坐牢。
淑芬走到坑阿村的時候，天己經黑了。
她推開院門，看見正屋裡亮著燈。阿蘭、阿正首、自立，圍在桌邊吃飯。
阿蘭看見她，愣了一下：“芬？你咋這時候回來了？吃飯沒？”
淑芬搖搖頭，在桌邊坐下。
阿蘭看著她臉色不對，放下筷子：“咋了？出啥事了？”
淑芬把姜家庫房著火的事一五一十說了。說
到姜老太爺讓她嫁過去的時候，阿蘭的臉色變了。
“他讓你嫁給他兒子？”阿蘭問。
淑芬點點頭。
阿蘭騰地站起來，臉漲得通紅：“憑啥？他姜家庫房燒了，憑啥讓你嫁過去？這不是趁火打劫嗎？”
阿正首在旁邊悶聲說：“姜家這是算準了咱們賠不起，逼著淑芬嫁人。”
孫巧珍的事，阿正首也有耳聞。
阿蘭氣得首哆嗦：“不行！我不能讓淑芬嫁過去！她心裡頭只有常山，嫁過去也不會幸福！”
淑芬坐在那兒，沒說話。
她知道娘說得對。可她也知道，舅孃的事不解決，她心裡頭過不去。
阿蘭看著她不說話，忽然明白了什麼。
“芬，”她的聲音軟下來，“你不會真在考慮吧？”
淑芬抬起頭，看著她，沒說話，可那眼神己經回答了。
阿蘭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。
“芬，你不能——你不能為了你舅娘，把自己一輩子搭進去。常山還在裡頭等著你呢。”
淑芬低下頭，聲音很輕：“我知道！可舅娘呢？舅娘要是去坐牢，我這輩子能心安嗎？”
阿蘭說不出話了。
屋裡靜得只剩燈花爆裂的細響。
阿正首蹲在凳子上，悶著頭抽菸，一口接一口。
自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，只是看著大人們的臉色，不敢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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