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春麗笑了,笑得跟個孩子似的:“不多不多,就是逛著逛著就買了,走走走,進去看。”
兩個人把東西搬進屋裡,攤在炕上。淑芬一看,眼睛都花了——
幾匹綢緞,顏色鮮亮得很,一匹桃紅的,一匹翠綠的,還有一匹藕荷色的。
茶具:白瓷的上頭畫著青花,精緻啊。
還有幾包茶,用油紙包著,聞著香噴噴的。
還有一堆零嘴——什麼桂花糕、芝麻糖、酥餅、蜜餞,花花綠綠擺了一桌子。
“春麗姐,你這是要把整個廣北城搬回來啊?”淑芬哭笑不得。
查春麗哈哈大笑:“難得來一趟,不買點東西對得起自己?這個桃紅的給你娘,翠綠的給你舅娘,藕荷色的給你自個兒。茶具給你阿叔一套,茶葉帶回去慢慢喝。零嘴給自立,小孩子家愛吃甜的。”
淑芬聽著,鼻子一酸,“春麗姐,你咋對我這麼好?”
查春麗瞪了她一眼:“說啥呢?咱倆誰跟誰?你幫我收藥材、跑買賣,我給你帶點東西咋了?”
淑芬低下頭,她從懷裡掏出那三百塊錢,數了數,抽出六十塊,塞到查春麗手裡。
“春麗姐,這給你嘛,咱親兄弟明算賬,咱非親非故的,你……總之,該給的不能少。”
查春麗低頭看著手裡的錢,臉上的笑一下子沒了。
她抬起頭,看著淑芬,眼睛裡的光變了。
“淑芬,你這是幹啥?”查春麗的聲音一下子沉下來,“你把我當啥人了?我查春麗帶你跑買賣,是圖你這幾個錢?”
淑芬趕緊說:“春麗姐,我不是那個意思。我是覺得,您帶我學本事、教我認藥材、幫我找路子,我不能白佔您的便宜——”
“白佔啥便宜?”查春麗打斷她,把錢塞回她手裡,“淑芬,你聽我說。我查春麗這個人,脾氣不好,嘴也臭,可我這輩子最恨的就是佔人便宜。我帶你,是因為你有本事、肯吃苦、心眼好,不是因為你能給我多少佣金。你要是再提這個,我就不帶你跑了。”
淑芬攥著那把錢,手在抖。
她知道查春麗是真心對她好!
可越是這樣,她越覺得過意不去。
“春麗姐,那您說咋辦?我心裡頭過不去。”
查春麗看著她,忽然笑了:“淑芬,你要是真過意不去,咱倆拜個乾姊妹,將來一起有個照應。”
淑芬愣了一下。
“拜乾姊妹?那怕不是我高攀了?”
查春麗聲音低下去:“你又胡說了,淑芬,我查春麗這輩子,沒啥親人。我爹死得早,娘也走了,就剩一個不成器的弟弟,還在農場裡頭。這些年我一個人跑來跑去,掙了錢自己花,看著風光,可心裡頭有時候也空落落的。”
她繼續淑芬的眼睛。
“可遇見你之後,我覺得你像我年輕時候的樣子……”
“咱一樣的倔,一樣的吃苦耐勞!一樣的認準了事就不回頭。這些日子跟你搭伴跑買賣,我心裡頭踏實。你要是願意,咱倆就拜個乾姊妹,以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,不興那些虛頭巴腦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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