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春麗笑了,笑著笑著,眼眶也紅了。
她站起來,拉著淑芬的手。
“走,咱們到院子裡去。”
兩個人出了屋,走到院子裡。
天己經黑了,可月亮升起來了,又大又圓,掛在天上,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。地上鋪著一層銀白色的光,踩上去軟綿綿的。
查春麗在院子中間站住了,拉著淑芬蹲下來。
她在地上攏了一堆土,又折了兩根樹枝,插在土堆上,算是香。
“淑芬,”查春麗的聲音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楚,“咱今天就在這月光底下,撮土為香,結為姐妹。從今往後,有福同享,有難同當,就求個各自真心實意。”
淑芬點點頭,跪在土堆前頭。
查春麗也跪下來,兩個人面對面,手裡各攥著一把土。
“我查春麗——”
“我趙淑芬——”
“今日結為姐妹,從此生死與共,不離不棄。”
兩個人的聲音在院子裡迴盪,一個脆生生的,一個穩當當的。
兩音合在一起,也好聽得很。
淑芬說完,抬起頭,看著查春麗。
月光照在她臉上,把她臉上的淚痕照得亮晶晶的。她從來沒見過查春麗哭,這個大大咧咧的女人,平時天不怕地不怕的……
可這會兒,查春麗眼淚一串一串往下掉。
“春麗姐,以後你就是我姐了。”
查春麗抹了一把眼淚,笑了:“那你就是我妹!以後誰欺負你,你跟我說,我找他去!掀了他腦瓜子給你玩兒。”
兩個人從地上站起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土。
查春麗拉著淑芬的手,進了屋。
過了好一會兒,查春麗才開口:“淑芬,我跟你說句實話。要不是你是常山的堂客,我恨不得把你介紹給我那個不成器的弟弟。”
查春麗嘆息。
“我叫我弟查大頭,哈哈哈,他比你還大幾歲……”
淑芬瞪大了眼睛:“查大頭?就是查頭鯿?”
查春麗笑了:“就是他!那小子不成器,小時候不好好唸書,長大了跟人打架,被判了幾年。上回你幫他送信,那字寫得跟狗爬似的,丟人現眼。”
淑芬想起那個瘦小個子、臉上有幾顆麻子的年輕人,拘謹地坐在炕邊,手裡捧著一碗水,一口都沒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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