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街角，拐進一條小巷子，靠在一堵牆上，大口大口喘氣。
胸口像壓了一塊巨大的石頭，怎麼都搬不走，也喘不上氣來。
他緩緩地蹲下來，抱著頭，一時間竟感覺西面八方有陰風吹來，讓他渾身止不住瑟瑟發抖。
“常山哥！？”
一個人從巷子另一頭跑過來。
常山猛地回頭，看到是查頭鯿。
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，顯然是累壞了。
他蹲在常山面前，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：“常山哥，你咋在這兒？我到處找你，咱們那邊的木頭……咿，常山哥，你臉色不大好看，你咋地了這是？”
常山緩緩地抬起頭，眼睛紅紅的。
“頭鯿，你跟我說實話，淑芬前段時間和你姐姐做生意，你是不是知道點兒什麼，淑芬她……她是不是跟姜家少爺……”
查頭鯿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到底還是忍住了。
他沉默了好一會兒，這才說：“常山哥，你別聽那些人瞎說嘛，我看嫂子不是那種人，她能那麼嫌貧愛富啊？都說她是去幫忙的，姜家對她們家有恩，這會兒老爺子躺下了，您說說……她不能不去啊。”
常山搖搖頭，苦笑了一下。
“頭鯿，你別安慰我了。我聽見了，你也聽到了不是？他們說得有鼻子有眼的，上個月淑芬也沒來看望我啊……”
查頭鯿急了。
“常山哥，你相信我，淑芬姐她——”
“她什麼？”常山打斷他，“她要是心裡頭沒別人，為啥一個月沒來看我？為啥我在門口站了半天，她看見我跟沒看見一樣？”
查頭鯿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來了。
兩個人蹲在巷子裡，誰都沒說話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查頭鯿才開口：“常山哥，咱去找舅娘，她肯定知道咋回事。”
常山愣了一下：“舅娘？”
“孫巧珍啊，她就在作坊呢，問一問你舅娘，我看她肯定知道實情。”
常山想了想，點了點頭。
兩個人找到孫巧珍的時候，她正在作坊裡幫阿蘭收拾東西。
阿蘭坐在床上，腿上蓋著被子，空蕩蕩的褲腿耷拉著，看著讓人心酸。
孫巧珍看見常山，愣了一下，然後眼淚就下來了。
“常山？哎呀呀，多日子沒看到你了，”孫巧珍生怕是自己看錯了人，一把抓住常山的手腕拉了他出門，兩人就這麼站在大日頭下面，孫巧珍仔細看著他，忽然用力抓住了常山手腕，“是你，哎呀，你咋來了？”
常山站在門口，看著孫巧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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