淑芬接了一趟又一趟活兒。
什麼嘴子梁村、梨花窪村、雞窩窪村……
幾個月內,淑芬跑了個遍。
哪個村在哪個山溝裡,哪條路好走哪條路難走,哪個村的規矩多哪個村的規矩少,她心裡頭清清楚楚的。
她的名聲漸漸傳開了。
蘇鎮方圓幾十裡,誰家要嫁閨女,都打聽“那個姓趙的陪娘”。
楊傑笑著說:“趙掌櫃,你現在可是咱們蘇鎮首屈一指的陪娘了。別人找我,開口就說,要那個姓趙的,別人不要。”
淑芬笑了笑,沒說什麼。
她知道,這名聲是用腳底板走出來的,是用肩膀背出來的。
一趟活兒幾十裡山路,揹著新娘子,一步都不能閃失。這活兒,不是誰都能幹的。
這天下午,淑芬正在紙花店裡扎花圈,楊傑來了。
他站在門口,臉上帶著笑,可那笑裡頭有點不自然,嘴角牽強地往上翹,眼睛卻沒在笑。
他搓了搓手,在門口站了一會兒,像是在猶豫什麼。
淑芬看了他一眼,放下手裡的竹篾:“楊大哥,你來了?進來坐。”
阿蘭也訕訕的笑著,“俺給你沏茶去。”
楊傑走進來,搖搖頭,“老嫂,你忙你的,我找淑芬談話,咱不吃茶。”
話說完,楊傑在凳子上坐下。
但阿蘭還是去張羅了,楊傑過意不去,到底還是接過阿蘭遞來的莓茶,喝了一口。
又緩緩地放下。
他看了看阿蘭,又看了看孫巧珍,最後把目光落在淑芬身上。
“趙掌櫃,有個活兒,在豹凹村。主家託了我好幾次,人家現在是點名要你去的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,像是在說什麼不好開口的讓人為難的事。
淑芬點了點頭:“行啊,什麼時候?”
楊傑猶豫了一下,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。
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,像是在說什麼見不得人的事:“趙掌櫃,這活兒……有點特殊。”
淑芬看著他:“怎麼個特殊法?”
楊傑又喝了一口茶,像是在給自己壯膽。
他把茶杯放下,身體往前傾了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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