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傑語重心長的說：“趙掌櫃，你這話說得不對。現在新社會了，這不新鮮。人民政府都說婚姻自由了，兩個人願意，你情我願的，又不礙著誰。再說了，人家兩情相悅，又不是偷又不是搶的。你要說傷風敗俗，那古時候還有奉子成婚的呢，人家照樣過日子，子孫滿堂的也不少。”
淑芬沒說話，低著頭，看著手裡的竹篾。
她把竹篾捏在手裡，轉來轉去，心裡頭像有一團亂麻。
楊傑又說：“趙掌櫃，人家託付了我，我答應了。我要是找別人，我不放心。你做事穩妥，還不會出去亂說。這活兒，非你不可！你要是不去，我再想一想找誰合適咧？”
淑芬沉默了好一會兒……
院子裡很安靜，只有風吹過紙花的聲音，沙沙沙的。
阿蘭在裡屋扎花圈，不知道外頭在說什麼。
孫巧珍還沒從碼頭回來。
她想起自己當年嫁到姜家的時候，心裡頭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。
可那是……她沒辦法啊。
現在這姑娘，退一萬步說，好歹是自己願意的。
也是，也是啊，她趙淑芬有什麼資格說人家傷風敗俗？更何況，如今還沒見姑娘面，人家是個光臉是個麻子臉，誰知道呢？
她抬起頭，猶豫了一下，這才看著楊傑。
“那行，我去，可我得先看看人咧。”
楊傑笑了，拍了拍大腿。
這下，他聲音一下子大了：“我就知道你會答應！俺說趙掌櫃，你這個人，明事理，講情義。不像有些人，嘴上說得好聽，真有事了就往後縮，老烏龜一樣麼。”
淑芬苦笑了一下，沒說什麼。
第二天一早。
淑芬就起來了。
她洗漱完，換了一身乾淨衣裳，背上包袱，出了門。
阿蘭送她到門口，叮囑道：“芬，豹子凹那山路可不好走，你當心點。別逞強，去看了早點兒回，有問題咱就不賺這個錢了。”
淑芬點了點頭，轉過身，大步流星地走了。
從蘇鎮到豹凹村，走了將近兩個鐘頭。
山路越走越窄，越走越陡。
有的地方根本不能叫路，就是在崖壁上鑿出來的石階，窄得只能容一個人過，旁邊就是萬丈深淵。
淑芬走得很快，一點都不怕。
她眼睛盯著前方，每一步都踩得很實。
到了豹凹村，天己經快晌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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