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臉色蠟黃,像一張舊報紙似的。
女人的眼窩深深的,顴骨高高,嘴唇乾裂起皮。
一看就是有病,而且病得不輕。
懷裡抱著一個孩子,孩子用一塊破布裹著,破布是藍底白花的,洗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。
孩子睡得正香,小臉紅撲撲的,睫毛長長的,像兩把小扇子,呼吸很輕很勻。
女人站在門口,看了看店裡,怯生生地問:“這位大姐,我……我能討碗水喝嗎?我走了很遠的路,嗓子幹得冒火星子了。”
淑芬放下手裡的竹篾,站起來,倒了一碗水,遞給她:“你喝吧,別客氣。”
女人接過碗,一口氣喝完了。
喝得咕咚咕咚響!
像是渴了很久。
喝了水以後,女人迅速的擦了擦嘴,把碗遞回來。
她看了看懷裡的孩子,又看了看淑芬,猶豫了一下,嘴唇動了動,像是有什麼話要說,又咽了回去。
“大姑娘,我……我想去一趟茅房。你能不能幫我抱一下孩子?我一會兒就回來,很快的。”
女人的聲音很輕,帶著一點懇求。
淑芬看了看那孩子,白白淨淨的,睡得正香,嘴角還掛著一點口水。
她點了點頭,把孩子接過來,抱在懷裡。
孩子很輕,輕得像個棉花團子,輕得讓人心疼。
淑芬估摸著,這孩子也就兩三個月大,瘦得很,胳膊細得像根柴火棍。
女人轉身走了,走得很快,腳步聲消失在街角。
淑芬抱著孩子,坐在凳子上,等著。
孩子在她懷裡拱了拱,找了個舒服的姿勢,繼續睡。
淑芬看著孩子的臉,小小的,粉粉的,皮膚嫩得能掐出水來。睫毛長長的,微微卷著,像兩把小扇子。
嘴巴小小的,微微張著,露出一點粉紅色的牙齦。
等了半個鐘頭,女人沒回來。
淑芬皺了皺眉,把孩子遞給阿蘭,出門去找。
她找遍了附近的茅房,一間一間地推門看,都沒有。她又找遍了街上的巷子,一條一條地走,喊了幾聲,沒有人應。
她回到店裡,跟阿蘭說了。
阿蘭也急了,讓孫巧珍出去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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