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的是近路，穿過蘇鎮中心的一條小巷子。
巷子不寬，兩邊是倉庫和堆場，白天有人，晚上就冷清了。
她走到巷子中間，忽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那人穿著一件藍布褂子，頭上包著頭巾，正蹲在庫房門口收拾東西。旁邊堆著幾根木頭，還有一些工具，斧頭、鋸子、刨子，亂七八糟的東西擺了一地。
是孫巧珍。
淑芬停下來，站在巷子口，看了一會兒。
孫巧珍收拾得很仔細，把木頭一根一根地碼好，工具一件一件地擦乾淨，放在架子上。
她的動作很熟練，一看就不是頭一天干這活兒。
淑芬走過去，歡快的大喊了一聲“舅娘”。
孫巧珍抬起頭，看見淑芬，愣了一下，然後站起來，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“淑芬？你咋在這兒？”
淑芬看了看那庫房，又看了看孫巧珍。
“舅娘，這就是你幹活的地方？”
孫巧珍點了點頭，眼神有點閃躲，“對，就這兒。庫房不大，東西也不多，我一個人看得過來。”
淑芬沒說話，走到庫房門口，往裡看了一眼。
庫房裡頭堆著不少木頭，還有幾臺木工工具，牆上掛著鋸子和刨子，地上鋪了一層刨花，空氣裡瀰漫著木頭的香味。
角落裡有一張木板床，鋪著被褥，還有一個煤爐子，上頭坐著一把鐵壺，壺嘴冒著熱氣。
“舅娘，你晚上就住這兒？”
孫巧珍點了點頭。
“對，住這兒方便。白天有人幹活，晚上我看著，省得來回跑。”
淑芬轉過身，看著孫巧珍的眼睛。
“舅娘，你跟我說實話，這活兒是誰給你找的？”
孫巧珍低下頭，不說話了。
兩個人站在那兒，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風吹過來，巷子裡的落葉沙沙響，打著旋兒飛起來。
“是常山吧？”淑芬的聲音很平靜。
孫巧珍抬起頭，看著淑芬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可沒說出來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才嘆了口氣，無聲的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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