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山推開門，走進去。
淑芬跟在後頭。
辦公室不大，一張辦公桌，幾把椅子，牆上掛著一張地圖。桌上堆著一摞檔案，還有一隻搪瓷缸子，缸子裡的水冒著熱氣。
龔凱明坐在辦公桌後頭，正在看檔案。
他抬起頭，看見常山和淑芬，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：“喲，常山，你還沒走？情況就是這麼一個情況，剛才不是給你說了？對了，你這位是……”
常山指了指淑芬。
“龔主任，這是趙淑芬，阿蘭的女兒。她娘今天被你們帶走了，她來問問情況。”
龔凱明皺了皺眉，翻了翻桌上的檔案，抽出一張紙，看了看。
“阿蘭……正首紙花店……對，有這個人。她今天下午被帶來的，淑芬，對不對？你是阿蘭的女兒對嗎？那你就是家屬了，好，好，我知道了……”
淑芬往前走了兩步，看著龔凱明。
“龔主任，我娘腿腳不好，走路都要人扶。她一個人在你們這兒，我不放心。能不能讓我見見她？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，怎麼紙花店也要公私合營了，咱併入你們，一天光扎花圈啊？”
龔凱明搖了搖頭，把檔案放下。
“別亂說，別亂說……要見人，現在不行啊。她的事還複雜呢，目前沒處理完，等處理完了，自然就放她走了。”
淑芬的心沉了一下。
“龔主任，我娘到底犯了啥事？她就是一個做紙花的小買賣人，不偷不搶，也不害人。你們咋就把她帶走了？她一個殘廢，不可能做傷天害理的事，你們咋能這樣？”
龔凱明的臉色沉了下來，聲音也冷了幾分。
“紙花店，紙花店，你口口聲聲紙花店，你們經營那個什麼紙花店！這就是在搞封建迷信活動，現在新社會了，你們這是和新社會背道而馳，現在告訴你們，己經老早就 不興這一套了。你娘賣花圈、紙人紙馬，那是宣揚封建迷信，毒害人民群眾。這事可大可小，要看上面的意思。”
淑芬的手攥緊了，說真的，淑芬想不到事情會這麼嚴重。
當初，之所以讓娘做紙花店，那完全因為孃的身體狀況。
現在居然出了這麼一個事，淑芬難受極了。
“龔主任，那花圈紙人紙馬，是給死人用的。人死了，活著的人燒點紙錢、扎個花圈，寄託一下哀思，這咋就封建迷信了？”
龔凱明看著她，眼神里頭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，“你別跟我爭，你爭贏了有什麼用呢，這是上面的政策，不是我說了算啊。要你回去，你回去等著就成了，去去去，去，有訊息了會通知你。”
淑芬還想說什麼，常山拉住她的胳膊，搖了搖頭。
“淑芬，別說了。咱們先回去，等訊息。”
淑芬看著常山，又看了看龔凱明，深吸了一口氣，轉過身，走了出去。
與此同時，阿蘭和幾個紙花店的老闆被關在一間黑屋子裡。
屋子不大，沒有窗戶，只有一扇鐵門，關得嚴嚴實實的。
牆上刷著白灰，有些地方己經剝落了，露出裡頭的黃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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