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了看旁邊的一個老頭,那老頭姓魏,在隔壁鎮開紙花店,開了二十多年了。
魏老頭臉色蠟黃,嘴唇發紫,手一首在抖。
“魏大哥,你說,咱們這到底是犯了啥事?做紙花咋就成了封建迷信了?”
魏老頭搖了搖頭,嘆了口氣。
“誰知道呢?說是新社會不興這個。可人死了,總得有個念想吧?燒點紙錢,扎個花圈,咋就毒害人民群眾了?”
另一箇中年婦女插嘴了,她姓孫,在蘇鎮東頭開紙花店。
“我聽說,這次是上面統一整治。不光咱們紙花店,還有算卦的、看相的、跳大神的,都要抓。”
阿蘭的心沉了一下,“那我這腿腳不方便,他們會不會從輕發落?我一個老寡婦,家裡爛包成啥樣子了,我這一走,梅妮和樂樂還不知道吃了沒有,哎。”
孫嬸搖了搖頭,苦笑了一下,“誰知道呢?看運氣吧,咱沒經歷過這些事情啊,哎。”
幾個人正說著,鐵門開了,一個穿制服的人走進來,手裡拿著一本冊子。
“你們幾個,誰叫魏德茂?”
魏老頭站起來,手還在抖。
“我……我是。”
穿制服的人看了他一眼,在本子上記了什麼。
“你的事比較嚴重,上頭說要刑拘。罰款五百,拘留十五天。”
魏老頭的臉一下子白了,腿一軟,差點摔倒。
“同志,我……我就是一個做紙花的,我犯了啥法?你們憑啥拘我?”
穿制服的人沒理他,轉身走了。
鐵門哐噹一聲關上了,屋裡又暗了下來。
魏老頭蹲在牆角,抱著頭,不說話了。
屋裡安靜了一會兒,那個姓孫的女人忽然站起來,走到牆角,解開褲腰帶,往脖子上一套。
阿蘭嚇了一跳,喊了一聲:“孫嬸!你幹啥!”
其他人也驚了,趕緊撲過去,把孫嬸拉下來。
孫嬸倒在地上,哭了起來,哭得撕心裂肺的。
“我不想活了!我男人死了,兒子還小,我一個人撐著那個店。現在店沒了,還要罰款,我活著還有什麼用?”
阿蘭爬過去,拉住她的手,攥得緊緊的。
“孫嬸,你別想不開。留得青山在,不怕沒柴燒。店沒了可以再開,錢沒了可以再掙,人沒了就啥都沒了。”
孫嬸哭著說:“可他們說我搞封建迷信,我以後還怎麼做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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