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怕罰錢，也不怕坐牢。
她怕淑芬擔心，怕梅妮哭，怕自立在縣城知道了分心。
她閉上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不能倒，這個家不能倒。
街道辦門口，淑芬和常山站在那輛吉普車旁邊。天己經黑透了，街上沒什麼人，只有風吹過枯枝的聲音，沙沙沙的。
常山看著她，猶豫了一下，說：“淑芬，你先回去吧。我在這兒等著，有訊息了我去通知你。”
淑芬搖了搖頭，聲音很平靜。
“我不走！我娘在裡面，我走了心裡不踏實。”
常山看著她，想說什麼，可嘴唇動了動，到底沒說出來。
兩個人站在那兒，誰都沒說話。
風吹過來，冷颼颼的，淑芬打了個寒顫。
常山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，披在她身上。
淑芬想推回去，可常山按住了她的肩膀。
“穿著吧，別凍著。”
淑芬沒再推，低著頭，看著自己的腳。
過了大約一個鐘頭，龔凱明從樓裡出來了。他看見淑芬還站在門口，愣了一下，然後走過來。
“你怎麼還沒走？”
淑芬看著他，聲音很平靜。
“龔主任，我娘腿腳不好，她一個人在裡頭，我不放心。你能不能讓我見見她？就一眼。”
龔凱明看著她，沉默了一會兒，嘆了口氣。
“行吧，你跟我來。”
淑芬跟著他走進樓裡，上了二樓，走到走廊盡頭的一間屋子前頭。
龔凱明掏出鑰匙，打開了門。
屋裡黑乎乎的，沒有燈。
淑芬站在門口，藉著走廊的光，看見阿蘭靠在牆上，臉色蠟黃，嘴唇乾裂。她的衣裳皺巴巴的，頭髮也亂了，可眼睛還是那麼亮。
“娘！”
淑芬喊了一聲，聲音有點抖。
阿蘭抬起頭，看見淑芬，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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