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門口，她回過頭，看了一眼阿蘭。阿蘭朝她揮了揮手，笑了。
淑芬深吸了一口氣，大步流星地走了。
常山站在樓下等她。看見她出來，迎上去。
“咋樣了？見著了沒有？”
淑芬點了點頭，“見著了。我娘沒事，就是不讓出來。”
常山看著她，猶豫了一下，說：“你先回去吧，我在這兒等著，有訊息了我去告訴你。”
淑芬搖了搖頭，“我不走！我要在這兒等我娘。”
常山看著她，想說什麼，可沒說出來。
兩個人站在院子裡，誰都沒說話。風吹過來，冷颼颼的，淑芬的衣裳被吹得獵獵響。
又等了半個多鐘頭，龔凱明從樓裡出來了。
他走到淑芬面前，把手裡的一個資料夾遞給她。
“也是你們運氣好，你孃的案子處理完了……她腿腳不好，屬於特殊情況，從輕發落。批評教育，罰款五十，店裡的東西全部沒收。”
淑芬接過資料夾，看了看，把檔案摺好，揣進懷裡。
“龔主任，我娘現在能走了嗎？”
龔凱明點了點頭，朝身後揮了揮手。一個穿制服的人扶著阿蘭從樓裡走出來，阿蘭走得很慢，腿一瘸一拐的，可臉上帶著笑。
淑芬迎上去，扶住阿蘭的胳膊，“娘，你沒事兒吧，怎麼樣了？走，咱們回家去。”
阿蘭點了點頭，看了看常山，笑了：“常山，你也來了？麻煩你了。”
常山搖了搖頭，笑了：“嬸子，您別這麼說。我也幫不到你什麼，可不要說你們了，我那邊也遭殃了，看來時代是真的變了，咱還要跟著國家走，跟著上頭的政策走，現在不聊這個了，我送你們回去。”
三個人走出街道辦，走在蘇鎮的街上。
天己經黑透了，街上沒有燈，只有天上的星星，一顆一顆的，亮晶晶的。
阿蘭走了一會兒，忽然停下來，看著淑芬，阿蘭到底還是想不明白，“芬，你說，咱們做紙花，咋就成了封建迷信了？”
淑芬搖了搖頭，“娘，別想了，回去再說，我也不知道怎麼就鬧出什麼封建迷信來了，我只知道秦始皇漢武帝是封建王朝，咱就是一般人啊，哎。”
阿蘭嘆了口氣，繼續往前走。
“我就是想不通。我做了這麼多年，從來沒害過人。人死了，活著的人燒點紙錢，扎個花圈，咋就封建迷信了？”
阿蘭喃喃自語著。
淑芬沒說話，扶著阿蘭，一步一步地往前走。
常山跟在後頭，也沒說話。
三個人走回作坊，孫巧珍還坐在院子裡等著。梅妮和常樂己經睡了，屋裡頭傳出兩個孩子均勻的呼吸聲，細細的，像小貓在打呼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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