汐子教授冷靜的聲音及時響起,車剛停穩,她便解開安全帶,快步走到前排,完全無視那難聞的氣味和狼藉的景象。
她把那個女生扶下車,從包裡抽了幾張紙巾,輕輕替還在不停掉眼淚的女生擦拭嘴角和手上的汙漬。
又把礦泉水擰開,遞到女孩手裡:“來,先漱漱口,會舒服一些。”
林昭寧則趕緊把窗戶開啟通風,又閉著眼摸索著下了車。
不是她嫌棄,而是己經有暈車跡象的人是真的看不了地上那一灘。
哪怕現在是杯香香甜甜的八寶粥放在林昭寧眼前,她估計都能跟著吐出來。
林昭寧走到車尾,開啟自己小巧的行李箱,從裡面拿出一件自己備用的乾淨外套遞給女孩。
“先穿上這個吧,你的外套弄髒了,彆著涼。”
女孩抬起頭,淚眼婆娑地看著眼前兩位素不相識的人給予的的善意,窘迫感稍減,但聲音依舊帶著哭腔。
“對、對不起……我把車弄髒了……”
“這有啥,小姑娘別往心裡去啊!”
司機師傅笑呵呵地拎著水桶和抹布走過來,語氣豁達極了。
“我開車多少年了,暈車吐車上的人見得多了去了!收拾一下就好,乾乾淨淨的!”
他手腳麻利,臉上沒有絲毫厭煩,反而還用輕鬆的語氣安慰著女孩:“吐出來就舒服多了,對吧?一會兒靠著窗睡一覺,馬上就到!”
就在這陣忙亂中,林昭寧又摸到了揹包側袋裡一個硬硬的小盒子。她拿出來一看,竟是媽媽不知何時給她塞進去的一板暈車藥,包裝盒外面還細心地用便籤紙寫著用法用量。
林昭寧懵了。
她早上還偷偷摸摸在媽媽床前放禮物呢,結果媽媽早就起來在她包裡放了藥。
她心裡一暖,摳出兩粒藥,遞給那個臉色依舊蒼白的女生和她的同伴:“給,暈車藥,現在吃下去,等下會好受很多。”
兩個女孩感激地接過去,就著汐子教授給的礦泉水吞下了。
就在林昭寧準備收回藥板時,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車廂最後排,秦雲朗依舊維持著那個彷彿入定般的姿勢,一動不動。
但細看之下,林昭寧發現了他毫無血色的嘴唇,以及看似平靜實則異常緊繃的側臉輪廓。
她本想首接問一句“你要不要也來一顆”,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以這傢伙那副陰鬱又彆扭的性格,絕對會冷硬地拒絕,寧可難受死也不會接受這份好意。
林昭寧眼珠一轉,心中有了主意。
她假裝整理揹包,自然地轉過身,手腕隨意地一動,剩下的半板藥片便劃出一道輕微的弧線,精準地落在了秦雲朗披著毛毯的腿上。
藥片落下時,秦雲朗沒有任何表示,林昭寧也不管他,自顧自地回座位坐好,彷彿什麼都沒發生。
等一切處理妥當,車子重新平穩上路,林昭寧才回頭瞥了一眼。
秦雲朗依舊保持著那個老僧入定般的姿勢,但緊抿的嘴唇放鬆了,臉上的緊繃感也緩和了不少。
而他腿上的那板藥片,己經少了兩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