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們也許會帶同一個班,於老師依然嚴謹卻不嚴苛,而谷老師,則會成為那個深受學生私下喜愛、讓課堂充滿笑聲與靈光的神仙老師。
她會穿著素雅的衣裙,長髮或許溫婉地挽起。
她會在於老師講解《詩經》“氓之蚩蚩”時,笑著補充古代與當代那些真摯或悵然的愛情故事,教會女孩們如何在詩句中辨識真心與假意,而不是一味迴避。
她會在作文課上,鼓勵學生寫下青春裡真實的迷惘與心動,並像當年為自己室友所做的那樣,耐心地評點,告訴他們如何得體而真誠地表達情感。
下課後,她的辦公桌邊總會圍著幾個學生,問詩詞,問心事,問未來的選擇。
她會偷偷在嚴厲的於老師批評了某個調皮鬼後,悄悄塞給那孩子一顆糖,眨眨眼說:“於老師是為你著急,下次別再讓她抓到啦。”
然而這終究只是一個平行時空裡未曾抵達的彼岸。
會議室內一時間靜默無聲,窗外的光線淡淡鋪在地面上,襯得這片寂靜愈發沉重。
等看秦雲朗緩過來了,林昭寧才繼續和蕭岸溝通。
“李繼龍死亡的訊息,你們應當己經按程式通知他的家屬了吧?”
蕭岸頷首:“今天上午剛完成通知。”
秦雲朗回過神:“那……這件事要怎樣告訴於老師才好?”
林昭寧沉吟片刻:“告知的事,還是得警方處理。”
她看向蕭岸,語氣懇切而慎重:“請務必向負責溝通的同事說明,於老師本人很可能因當年的創傷存在一定的心理問題。如果可以,最好能安排有經驗的心理專家在場。”
蕭岸一一應下。
警察工作繁忙,他手頭不止有谷學姐一個案子,能抽出時間來和他們說這些己經很不容易,林昭寧趕緊拉上秦雲朗告辭。
出了警局,外面天色己經完全暗了下來。
雪又開始紛紛揚揚地下,悄無聲息地覆蓋了街巷。秦雲朗望著灰濛濛的蒼穹,心口那股沉甸甸的憋悶感依然沒有散去。
“好大的雪!”
林昭寧蹬蹬蹬跑到一旁的空地處,用腳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圖案,還興致勃勃地掏出手機,對著它調整角度拍了好幾張
秦雲朗湊過去,端詳了半天,遲疑開口:“這是……一隻豬?”
“什麼豬!”林昭寧被氣得想打人,“這是貓,小貓你看不出來嗎?你眼睛瞎啊!”
看著雪地上那隻比例怪異、慘不忍睹的“小貓”,秦雲朗第一次發現原來無所不能的林昭寧也有不擅長的東西。
比如畫畫。
他忍俊不禁,笑著舉手討饒,心裡剛輕鬆一點,目光卻又被隨著她動作飛揚起的淡粉色披肩勾住。
雖然他知道,林昭寧這個階段也絕對不會對陳謹行有什麼超出朋友的感情,可一想到有另一個人,也和自己一樣每天都在悄悄關注著她的喜惡與冷暖,那股無名的不爽就像細小的冰碴,又悄悄滲了回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