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傅方才那番胡攪蠻纏,只不過是在拆屋頂罷了。
她心領神會,立刻順著遞過來的梯子,試探著開口。
“其實……我確實有件比較麻煩的私事。我爸媽離婚很久了,但我爸一首不同意我改姓,手續就卡住了。這個不知道能不能請叔叔幫忙,或者指點一下該怎麼辦?”
那領導聞言,明顯鬆了一口氣。
改名的事雖然涉及家庭關係和具體程式,聽起來麻煩,但比起“破格保送”這種動搖制度的請求,顯然在可操作範圍內,是他職權或人脈可以迂迴解決的事情。
“這個情況確實特殊,我幫你問問相關部門的同志,看怎麼處理比較妥當。”
他當下便應承下來,並和林昭寧約好了後續聯絡的時間。
事情有了著落,領導趕緊帶著手下起身告辭,臨走前還不忘沒好氣地瞪了老傅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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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見微今天要去約會,許琅己經早早在外面等著了。林昭寧自覺地沒有去打擾兩人,和老傅一起慢悠悠走在後面。
她看著正悠哉哼歌的小老頭,有點好奇:“您怎麼知道我需要公安關係改名的事?”
老傅輕哼一聲,得意地指了指自己的腦袋:“你以為,我把知遠中學辦得這麼好,是靠什麼?”
林昭寧改名有望,心情好得不行,順著他的話笑眯眯地問:“靠什麼呀?”
老傅指了指自己的頭,一臉自豪。
“當然是靠我這顆聰明絕頂的腦袋了!”
林昭寧的視線不由自主地飄向他那隱約露出地中海的頭頂,忍了又忍,還是沒忍住,極其真誠地點頭附和:
“嗯,看出來了,是挺‘絕頂’的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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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領導打過招呼,改名的流程推進得異常順利。林昭寧只需象徵性地提交一份申請,甚至無需監護人陪同,獨自前往戶籍視窗辦理即可。
視窗後的戶籍警調出她的檔案,目光在母親姓名一欄停頓片刻,例行公事地確認:“是改姓江,江昭寧,對嗎?”
林昭寧搖搖頭。
之前因為林崇山的阻撓自己改不了名,想在日常中使用江昭寧這個名字時,可預想中媽媽的欣慰或感動並未出現。她看上去很生氣,態度十分強硬地拒絕了。
這讓林昭寧錯愕之餘,心中疑竇叢生。她起初不解,但靜下心來細想前因後果,逐漸拼湊出一些線索。
從小到大,她從未見過姥姥、姥爺。幼時她也曾問過,母親總是用一句淡淡的“他們很早就過世了”帶過,神色間並無哀慼,反而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。
可即便父母早逝,總該還有些旁的親戚,但母親那邊,確確實實是杳無音信,彷彿從石頭縫裡蹦出來一般。
這也正是當年林崇山敢肆無忌憚地欺辱她的緣故——江文景身後,連一個能站出來撐腰的孃家人都沒有。
後來,因為江文景晉升,林昭寧幫她整理檔案資料,偶然在舊牛皮紙袋中發現了一張泛黃的老照片,上面是年幼的媽媽與一對神情冷漠的中年男女的合影。
媽媽的表情怯生生的,與那對男女之間有著明顯的疏離感。那倆人的頭被人用紅筆畫了大大的叉,照片背後還有一行模糊卻力透紙背的小字,像是後來添上的:“永不再回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