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殘酷的推測浮現在林昭寧腦海:媽媽所謂的“父母早逝”,或許只是一個為了保護自己、也為了切斷過去而編造的故事。
她的父母帶給她的並非溫情,而是難以釋懷的傷害與冰冷的對待。 以至於她連這個姓氏都不願讓女兒沾染分毫,甚至寧願獨自揹負“沒有孃家”的孤苦,也要將那段不堪的過去徹底埋葬。
那麼,林昭寧自然不會讓媽媽再次想起那段痛苦的記憶。
“江”是年幼時的磨難,“林”是成年後的劫數,只有江文景翻了三天三夜字典起的“昭寧”是完完全全只屬於她的幸福體驗。
昭昭若日月之明,寧和如在谷幽蘭。
林昭寧向戶籍警點了點頭:“昭寧,就叫昭寧。”
相比於改姓,想要首接去掉姓可並不容易,但意外的是,戶籍警並沒有什麼異議,首截了當地幫她辦好了手續。
她沒多想,只當是因為她幫忙破的這個案子間接也加速了靈水打黑的程序,上面己經全部打好了招呼。
拿到嶄新的身份證,林昭寧想都沒想,轉身就朝醫院走去。這樣好的訊息,當然要第一個和媽媽分享。
到了醫院,發現今日病人不多,難得的清閒。江文景正在辦公室裡,專注地翻閱著近期的病歷,不時提筆記錄,是在整理診療心得,好方便她帶著的幾個年輕醫生學習。
昭寧輕手輕腳地走進去,倒是坐在辦公室另一頭的尹醫生先瞧見了她。
“哎喲,是寧寧來啦?”尹醫生笑呵呵地招呼。
昭寧點點頭,舉起手裡印著西點店logo的紙袋晃了晃,聲音清亮:“嗯,尹叔叔好。給我媽帶點下午茶,怕她忙起來又忘記吃東西。”
這副乖巧又貼心的小模樣,看得尹醫生是又羨慕又感慨:“瞧瞧,還是女兒知道疼人!文景,你這福氣真是讓人眼饞。”
江文景從病歷中抬起頭,看到女兒,眼角的細紋都柔和地舒展開,抿唇害羞地笑了笑。
“我還不餓呢,你分給尹叔叔吃吧。”
“我早就猜到尹叔叔也在,”昭寧從袋子裡利落地取出兩個精緻的包裝盒,“特意多買了一塊栗子蛋糕。尹叔叔,您嚐嚐,不太甜。”
尹醫生一邊嘴硬說自己一個大男人不愛吃蛋糕,一邊喜滋滋地收下了,還不忘悄咪咪地給她遞個情報。
“對了寧寧,有件事兒我可得給你提個醒。最近急診科有個小年輕總愛往你媽媽這兒湊,獻殷勤獻得可明顯了。你這當閨女的,得替媽媽把把關,人品家世都得仔細考察考察才行!”
尹醫生一說,昭寧就知道是謝睿了,看來這傢伙最近膽子大了不少,都明顯到被別人看出來了。
她笑著應聲,拿著另一塊蛋糕走回到媽媽身邊。
江文景伸手,溫柔地撫了撫女兒柔軟的頭髮。她開啟屬於自己的那份蛋糕,卻沒急著吃,而是先挖了最上面帶著草莓的一勺喂到昭寧嘴邊。
“來,嚐嚐甜不甜。”
昭寧就著媽媽的手,“啊嗚”一口吃掉,滿足地眯起眼,催促江文景也吃。
這家新開的西點店甜度做的正好,不過對口味清淡又健康的江文景來說可能就有點甜了,她順手給媽媽倒了杯熱茶放在手邊,然後安靜地看著媽媽小口小口地吃完。
等江文景用餐巾拭了拭嘴角,開始收拾包裝盒時,昭寧才湊過去,神秘兮兮地眨眨眼:
“媽,先別急著扔——看看盒子底下是什麼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