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老頭執意要回家,陳木柳給他留了十柳村的地址,偷偷塞了些錢,也打算帶著孩子回去了。
杜月棠原本想挽留,然這孩子雖是瘦弱,但生命也實在是頑強,離開之時抱去給大夫瞧,大夫都直稱奇,說從未見過恢復這麼快的孩子。
只怕她那藥根本都不必吃,只要叫她吃一頓飽飯,就能恢復過來。
送了陳木柳和孩子上船回去,杜月棠和七七兩個回家來,剛到萱草巷子口,遠遠就見江夫人抱著孩子在門口的欒樹下乘涼,趙三婆在一旁,提著個包袱,來回走來走去的,裡頭應該都是孩子的尿布,正焦急地朝巷口眺望而來。
見到她們兩個出現的那一瞬,滿臉的大喜,都顧不得頭頂的灼熱烈日,小跑迎出來,“你們兩個哪裡去了?敲了半天的門沒有動靜。我和寶珠娘想著,再不來我就想法子繞去河對面,看看你們是是不是在河房那邊乘涼。”
不然這大門都快敲爛了,也沒人來開。
趙三婆說著,同杜月棠二人一起到門前來。
杜月棠這才發現,早上他們都是從側門那裡出去的,這大門雖是裡頭插了門閂,但外頭卻沒上鎖,難怪叫趙三婆以為是在後面的河房乘涼。
“早上走得急,倒沒有留意。”杜月棠解釋著,只叫她們在這裡等,七七去側門進來。
片刻,就聽得裡面傳來七七的腳步聲,隨即房門開啟,幾人一併進去,杜月棠趕緊去摘了個西瓜,叫她們先去河房那頭納涼。
七七一把將西瓜抱來懷裡,示意著自己切了送過去,讓杜月棠和她們一併過去那頭。
如此,杜月棠只領著趙三婆和江夫人母女一起跨過後院,到了河房小院來。
趙三婆是頭一回來這裡,前頭滿院的菜她只覺種得好,這樣少在城裡花銷,也是一路誇讚著。
只是這轉眼間進了月亮門,到了河房小院裡,一院子的花草,雖是好看,但到底是和莊稼打了一輩子交道的老太太,滿眼的可惜,“這些個花中看不能吃,你說你這多浪費。”不過嘴上雖如此說,手還是忍不住朝那盛開的鮮豔花兒觸碰過去。
一面問著杜月棠,“能摘麼?我摘一朵給寶珠玩兒。”
寶珠是江夫人這小女兒的乳名。
江夫人走在前面,天氣實在太熱了,在門口又等了好一會兒,這會兒身上都汗津津的,只想趕緊上到涼臺去吹吹風。
也不管她們兩個在後頭說什麼。
這會兒抱著孩子上來,坐到那躺椅上,河面的涼風吹來,瞬覺一身的暑氣都吹去了過半,才懶洋洋地將目光朝院子裡瞟去,“三婆快上來乘涼,不冤枉阿棠在這上頭花了許多銀子,的確是比別處都要涼快許多。”
趙三婆這會兒已經摘了一捧花在手裡,愛不釋手地扶著欄椅上來,一邊有些吃力地抬腿爬樓梯,一邊笑道:“修得是真好看呢!難怪花了這些錢。”
杜月棠跟在她身後,想要伸手去扶。
趙三婆立即就敏銳地察覺到,甩手笑道:“我還沒老到不中用的地步呢!阿棠丫頭你別管我。”
杜月棠見此,也不強求了,只依舊跟在她身後,隨時準備攙扶。
亭臺上,涼風習習,寶珠從她娘懷裡掙扎著,奈何年紀還小,還不會爬,只能勉強坐得穩。不過隨著趙三婆的出現在樓梯口,頓時咧嘴咯咯笑起來,朝她伸出雙手,也不會是要叫趙三婆抱她去玩耍,還是看上了趙三婆摘來的花。
畢竟那老太太的審美,五顏六色,什麼鮮豔摘什麼,正是合小孩子的心意。
趙三婆見此,卻是高興不已,只恨不得已經走到跟前,“心肝兒,看奶奶給你摘了花花來,喜不喜歡?”
這一問,寶珠就更激動了,兩隻小手在空中亂揮亂舞,小腳奮力蹬著。
彷彿是在回應趙三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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