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洗漱完，換上一件新衣裳——是一件藏青色的棉襖，去年在廣北買的，一首沒捨得穿，壓在箱底壓了一年。
衣裳有點大，可她穿在身上，顯得腰身細細的，精神了不少。
阿蘭靠在床頭，看著她，笑了：“芬，這衣裳好看，你穿著顯白。”
淑芬笑了笑，對著鏡子照了照，又把頭髮重新梳了一遍，紮了兩條辮子，辮梢繫了兩根紅頭繩。
孫巧珍從灶屋裡端出一碗熱氣騰騰的餃子，放在桌上：“淑芬，吃了再走。”
淑芬坐下，吃了幾個餃子，喝了半碗湯，站起來擦了擦嘴，提起早就準備好的幾個布包。
“娘，舅娘，我走了。先去陳師傅家，再去姜家，下午就回來。”
阿蘭點了點頭：“去吧，好好給人家拜年，別空著手。”
淑芬應了一聲，出了院門，往蘇鎮走。
街上比平時熱鬧了不少，到處都是穿新衣裳的人，小孩子手裡拿著鞭炮，噼裡啪啦地放，大人們站在路邊聊天，說著吉利話。
鋪子大多關了門，只有幾家賣吃食的還開著，門口擺著攤子，熱氣騰騰的。
淑芬先去了陳師傅家。
陳師傅住在鎮東頭的一個小院子裡，院子不大，可收拾得乾淨。
門框上貼著紅對聯，是陳師傅自己寫的，字跡歪歪扭扭的，可看著喜慶。
淑芬推門進去，陳師傅正坐在院子裡曬太陽，手裡端著一壺茶，眯著眼，優哉遊哉的。
小李蹲在旁邊擦嗩吶，大芹在屋裡頭包餃子，傳出嘩嘩的水聲。
“師父，過年好！”
淑芬走進去，把布包遞過去，“這是給您帶的，一瓶酒，一條煙，還有一包點心。”
陳師傅睜開眼，看見是她，笑了：“淑芬來了？來來來，坐下坐下。”
他接過布包，看都沒看就放在旁邊，拉著淑芬坐下，讓大芹倒了杯茶。
“你娘身子咋樣了？”
陳師傅問。
淑芬點點頭：“好多了，能坐起來了，還能幹木工活。”
陳師傅嘆了口氣：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你娘是個好人，老天爺會保佑她的。”
兩個人說了一會兒話，淑芬站起來告辭。
陳師傅送她到門口，叮囑她路上小心，讓小李送她一段。淑芬擺擺手，說不用了，自己走就行。
出了陳師傅家，淑芬又往姜家走。
姜家在鎮東街，是一大片宅子，青磚灰瓦，門口蹲著兩個石獅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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