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和寒門俏夫郎一起種田的日子【完結】》第243頁 林宣點了點頭(2)

作者:長亭渡·7小時前

他站在旁邊,聽了半晌,這些年他跟著程家沾了不少光,心裡對程愫這個妻弟是打心眼兒裡崇拜和佩服。

他放下手中的茶杯,認真地道:“愫弟是六元及第的狀元,外放歷練不是什麼壞事。我聽說那些能臣幹吏,大都是從地方上一步步做起來的。只要他在安平縣做出實績來,日後回京也更有底氣。”

他說完,又像是怕自己說得太輕巧,便補了一句,“不過那地方確實偏了些,若是有什麼需要家裡幫襯的,咱們也得想辦法。”

程萬山點了點頭,沉默了片刻,聲音不高不低:“他說‘雷霆雨露皆是君恩’。這話說得沒錯,可我心裡還是放不下。愫兒那孩子,從小就不肯讓人操心。”

錢氏把手裡的信摺好放進信封,小心收起來,這些年他們寄回來的每一封家書她都留著。

“他既然已經決定了,咱們再擔心也沒用。等他到了那邊,安頓好了,自然會寫信回來。”她頓了頓,聲音緩下來,“咱們能做的,就是把這邊的事料理好,不讓他分心。”

“是這樣的道理。”程秋菊道,“只是安平縣那地方也是個窮鄉僻壤,不如咱們多買點東西找人給小弟他們帶過去一些吧。”

“秋菊說的對,反正咱家現在也不缺錢花,沒道理咱們都在家享福,讓你弟弟一家在外面吃苦受罪。”

不僅程萬山收到了家書,羅先生這邊也收到了。他心裡還記掛著他這個關門弟子,雖然自己一把年紀了,但對這個小弟子他總是寵愛有加。

收到他的信,羅豐很高興,這臭小子總算還記得他。

他先看到信的開頭幾句,是尋常的問候,說自己一切安好,說林宣和孩子也都平安。他便放下心來,慢慢往下看。然後他的目光停在了“外放”二字上。

他看完了那句,沒有繼續往下看。他把信紙平放在桌上,眯起眼,又看了一遍。愫兒說的那道調令寫得極官方,什麼“國之所需,舉賢任能”,可羅豐在官場待過,如何看不出來這是有人故意使絆子?把一個六元及第的狀元、翰林院正正經經的編修,調到那種受災還有饑荒的地方去做縣令,這不是明晃晃的打壓是什麼?

他攥著信紙的指節微微泛白,沉聲開口道:“什麼狗屁調令!”

他放下信紙,聲音比方才更高了幾分:“把一個六元及第的國之棟樑,打發到那麼偏遠的地方去,這麼明顯的使絆子都看不出來?”

小童雲生正好端著茶盤從廊下走過,聽見屋裡傳來的動靜,腳步頓了一下。他跟在羅豐身邊好些年,還是頭一回見他發這樣大的火。

他顧不上手裡的茶盤還冒著熱氣,快步走進門,看見羅豐正靠在椅背上,信紙攤在桌面上,手指捏著紙沿,指節泛白,“先生,您消消氣……”

雲生小心翼翼地上前,把茶盞放在桌角,聲音放得很輕,“您年紀大了,大夫說了不能動怒……”

羅豐斜了他一眼,沒有接話,又低下頭,重新拿起了那封信。

他慢慢往下看,看到後半段時,目光在某一處停了下來。信上寫道,程愫在京城遇到了一個人,那人自稱姓楊,是京城人士,程愫也是偶然得知對方曾說與羅豐早年有師生之誼。

這人身份還不低,竟然出自弘農楊氏,在京城的名氣也很大,但程愫有些疑惑,他從未聽師父提起過有收過這麼一個弟子。所以趁著這次寫信的機會,他專門在信中提了一句。

羅豐看著看著又笑了,這孩子機靈的很,估摸著也是試探,他自是一點虧都不吃的。就算去了那苦寒之地,以他的本事,想必也能生存的很好。

……

程家人正在商量給程愫他們送東西的事,他一概不知,此時的他剛抵達安平縣的地界。

深秋的寒意越來越重,越往南走,路邊的莊稼地便越顯出荒涼的模樣來。有些田裡還立著枯黃的秸稈,被風吹得七倒八歪;有些乾脆空著,像是連種都沒種下去。

聽說前一陣這裡下了一場雨,解了旱災的危情,但地裡基本上都顆粒無收。

林虎趕著車,放慢了速度,偶爾回頭朝車棚裡說一句:“程大人,前面就是安平縣城了。”程愫掀開車簾,望著遠處那片灰濛濛的城郭輪廓,瞧著的確是荒涼。

安平縣的城門比程愫想象中更矮舊一些。城牆上有些磚已經鬆動,幾處牆縫裡長著枯草,在風裡輕輕晃動。

城門口沒有多少行人,只有零星幾個挑著擔子的農戶模樣的人進出,也都低著頭匆匆走過,像是急著趕回自家去,連多看一眼的心思都沒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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